林国栋听得眼眶泛红，满心酸涩：“都是苦了棠儿……若不是为了护住祖母与我内子，她一个娇养闺阁的姑娘，何至于逼得自己这般坚韧隐忍……”
“世叔不必自责。”
沈渡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渐渐凝重，“她如今的状态，远比二位预想中安稳。今日我专程前来，并非只为报平安，另有一事相商，还需侯爷与世叔定夺。”
林镇远抬眸：“但说无妨。”
“此前我们筹谋翻案，一直苦于无人能在明面活动、搜集证据、周旋布局。”
沈渡目光扫过二人，字字清晰，“如今看来，林青棠，便是最最合适的人选。”
林国栋脸色骤变，当即摇头拒绝：“万万不可！贤侄，此事太过凶险！棠儿一介女子，如何担得起为林家翻案的滔天重担？一旦被朝廷爪牙察觉蛛丝马迹，她性命堪忧！”
“世叔，你尚未看清局势。”
沈渡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她从来不是娇弱闺阁女子。她的隐忍、智计、城府与手段，不输朝堂老臣。最难得的是，她罪臣之女、荒岛渔女的身份，毫无威胁性，天下无人会对她设防，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绝佳掩护。”
林镇远沉默良久，凝望着摇曳烛火，在心中飞速权衡利弊得失。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威严而通透：“沈渡所言极是。”
“我与国栋身为朝廷钦犯，身份曝光便是死路一条，只能隐于暗处蛰伏。想要洗刷林家冤屈、扳倒奸佞，必须有一人立于明处，替我们铺路周旋。”
“父亲！”
林国栋依旧满心不忍，想要再劝。
“国栋，莫要小觑你的女儿。”
林镇远抬手止住他的话语，目光坚定，“她能在龙潭虎穴的雨花岛站稳脚跟、护得家人周全，便足以扛起林家的重任。我林家世代忠勇，儿女从无怯懦之辈！”
林国栋闭了闭眼，满心心疼却无可奈何，他心知父亲与沈渡所言皆是实情，可为人父，终究舍不得女儿踏这刀尖舔血、步步惊心的险路。
沈渡看向林镇远，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既然侯爷应允，那我们便定下明暗相辅之计。林青棠居于明处，借海商身份积蓄力量、打探京中动向、铺垫根基；二位隐于暗处，联络林家旧部、整理先帝密证、留存翻案凭据。你我里应外合，终有一日，能肃清朝堂奸邪，还林家清白。”
“好！”
林镇远一锤定音，郑重托付，“便依此计行事。小女那边，往后便劳你多照拂一二。”
“侯爷放心。”
沈渡起身，理了理锦袍袖口，狭长眼眸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她是我亲自选定之人，我必护她一世周全，护她功成身退。”
沈渡推门进来时，林青棠正在院子里摆弄着新得的几颗海珠。
“看来这几日，你过得不错。”沈渡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自然是不错的。”林青棠头也没抬，“沈老板这趟回去，事情办得如何？”
“侯爷发话了。”沈渡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着她的脸，“以后你在明，他们在暗。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沈渡替你顶着。”
林青棠拨弄珠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沈老板这话说得满了些，你我不过是合作关系。”
“合作？”沈渡轻笑出声，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从今天起，你这条命，你林家翻案的希望，都系在我身上。我护着你，理所应当。别跟我撇得那么清。”
他掌心的温度灼热，林青棠理智地没有挣脱，只是顺水推舟：“既然沈老板这么有诚意，那这大树底下好乘凉，我就不客气了。”
“尽管乘凉。”沈渡松开手，折扇一敲桌面，“说正事，你这几日又弄到好东西了？”
林青棠将桌上的小木匣推过去：“你看看。”
沈渡拨开锁扣，里面是十几颗圆润饱满、泛着幽蓝光泽的极品黑珍珠。
“好成色。”沈渡眼底闪过惊艳，“这东西，哪怕是那些豪商巨贾，也是见一颗抢一颗。你这丫头，倒是真有几分龙王爷眷顾的本事。”
“老规矩，四六分。”林青棠语气冷静，“你拿去卖，但有一条，绝对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这还用你交代？”沈渡将木匣收好，“你现在在南边的海商圈子里，可是名声大噪。他们私底下都叫你‘珍珠娘娘’，说你手里有龙宫的钥匙，能摸出世上最亮的珠子。只可惜，没人知道这‘珍珠娘娘’是圆是扁。”
林青棠冷笑一声：“虚名最是催命符。我如今是流放犯的身份，这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可是杀头的罪过。”
“你当那些海商是傻子吗？”沈渡斜睨了她一眼，“除了我，没人知道这珍珠娘娘就是雨花村的林青棠。那些人拿了高价，赚得盆满钵满，只想从你这里多进些货。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比你更懂得保密。谁会蠢到去深究一个摇钱树的底细？”
“商人重利，我自然明白。”林青棠微微点头，“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就会自发地为我掩护。”
“你明白就好。”沈渡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有我在，没人查得到你头上。”
随着林青棠的生意越做越大，三房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了起来。新瓦房盖了，细粮顿顿不落，连江氏的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这种红火，自然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这日午后，董氏拉着林清月，厚着脸皮踏进了三房的院子。
董氏拉着林清月踏进三房的院子，两人刻意换上了最破旧的衣裳，头发也弄得有些散乱。
一进门，董氏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青棠啊！我的好侄女，大伯母给你赔不是来了！”董氏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嚎得声嘶力竭。
林青棠正坐在石桌旁核对账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渡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把玩着折扇，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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