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洲笑了。
他抬眼看着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江岫宁。
她正在和檀砚初聊天。
桌面上的手机，是看都没看一眼。
霍浔洲想了想，直接拍了张照发过去。
手机那头的江翊尘，看到这条信息，陷入死寂。
他没想到竟这么巧。
霍浔洲今晚刚好和江岫宁一块吃饭。
他就不该赌气，发了那条信息。
说不准还会连累到她。
沙发上的黎时雨正好醒来了。
江翊尘想了想，还是打算和她坦白。
听江翊尘说完后，黎时雨陷入沉默。
原先霍浔洲就对她有些疑虑，现下更是说不清楚了。
她心不在焉地和江翊尘吃了饭。
江翊尘想了想开口：“不如我和霍浔洲说清楚吧。”
“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合该由我来解决。”
黎时雨摇头：“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她并不想在霍浔洲面前捅破这件事。
一来江邵东之前有叮嘱过她这件事，二来她能想象，霍浔洲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是如何暴怒。
她不想酿成那样的后果。
吃完饭，刚送走江翊尘，霍浔洲的电话就打来了。
是视频通话，他似是在酒店包厢内。
看着她的面孔浮现在屏幕上，他没来由地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个人在家？”
“嗯。”
“屏幕翻转，给我看看。”
黎时雨强忍着不耐，带他在家里看了一遍。
“送走小情人了？”
黎时雨没理会他。
只是问他：“有事吗？”
霍浔洲沉默，他脸上酿着怒意。
想了想，他直接挂断电话，“晚上回来收拾你。”
包厢内仍是觥筹交错。
霍浔洲却彻底失了兴致。
许清致一一向众人敬酒。
敬到他的时候，众人都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
霍浔洲冷冷地扫了一眼，看见江岫宁正举着个手机紧盯着他。
他有些气不顺，漫不经心道：“行啊。”
许清致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浔洲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太合适。”
霍浔洲：“没事，不过喝杯酒而已。”
许清致见他这样，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
她笑：“好。”
霍浔洲微微侧身，手臂绕过她的肩膀。
她顺势抬头，小臂贴着他的胸口。
两人一同饮下。
场面热闹起来，有人打趣，有人恭贺。
许清致的脸颊红透。
霍浔洲笑得像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江岫宁冷眼看着，她将视频发给了黎时雨。
她愤愤不平吐槽：“霍浔洲真不是个东西。”
她今天吃饭的时候就觉得膈应极了。
她更为膈应的是，许清致和黎时雨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刚来的时候，她还认错了。
正欲去找她说话，却被檀砚初叫住。
檀砚初告诉她，两人并非一人。
当时她就觉得霍浔洲是明摆着恶心人。
黎时雨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了。
虽然晚上已经睡了一觉了，但她还是觉得困倦。
像是怎么睡，都睡不够似的。
她点开江岫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两人姿态亲密地共同饮下交杯酒。
她能捕捉到，他们看向对方的时候，眼里都有情。
那样的眼神，霍浔洲从来没有落到她身上过。
她回复：“挺正常的，他们本该就是一对。”
江岫宁替她觉得委屈：“一对个屁，八百年陈皮烂谷子的事情了。”
“我觉得，这霍浔洲还不如江翊尘呢。”
“江翊尘好歹满心满眼都是你。”
黎时雨没搭话。
江岫宁惋惜：“都怪蒋时律，要不是因为他，你和江翊尘说不定都有宝宝了。”
黎时雨：“还是不说那些了，朝前看吧。”
她心里清楚江岫宁的话说得没错。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江岫宁没再提了。
饭局结束，他们个个都说着让霍浔洲送许清致回去。
江岫宁狠狠地剜了霍浔洲一眼，带着警告。
可霍浔洲丝毫不在意，“清致，上我车吧，我送你回去。”
许清致挽住他的胳膊，“好。”
霍浔洲今天开的是敞篷，但初冬的夜晚到底是有些冷的，他很贴心地将敞篷关了，开了空调。
车内的空间变得密闭起来。
许清致今天喝了不少。
她坐在副驾，呆呆地看着霍浔洲。
霍浔洲注意到她的眼神：“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许清致对着他笑：“没有，只是几年不见，觉得你更好看了。”
“也更有男人味了。”
霍浔洲淡哂，没有接话。
酒醉的许清致话格外的多，和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个不停，
“浔洲，我总感觉我回来以后，你好像离我远了些。”
“国外的时候，很多次我都很想找你，但我又不敢。”
“不敢什么？”霍浔洲问她。
“不敢打扰你的生活，也不敢去和你说话。”
“霍浔洲，我是不是挺讨厌的。”
“当年一声不吭就要出国，现如今又眼巴巴地跟在你身后。”
“是。”他答。
当年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离开。
他为此，难过了很久。
但还是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现在，他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
她却回来了。
许清致看着他车上的挂件，是个很可爱的小熊。
一看就是女人挂的。
她喃喃：“对不起啊，霍浔洲。”
霍浔洲点燃了只烟，又想起她不喜欢自己抽烟，遂掐灭。
“其实我去国外找过你，不止一次。”
许清致一脸惊讶。
“第一次是你刚走后的一个月，冬天，你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很高兴地牵着一个外国男人的手。”
“我看见你们一起去了公寓。”
“第二次是初秋，那边的红枫都红了，那边都在传，你和学校一个大你二十岁的导师热恋。”
“我以为你受欺负了，去看你。”
“……”
霍浔洲说完，许清致泪流满面。
他递了张纸巾给她：“别哭。”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扯平了。”
“现如今我和黎时雨在一起，挺好的。”
“你愿意祝我幸福吗？”
许清致想说愿意，但又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还是难以释怀的。
她哽咽：“浔洲，你知道吗？交杯酒，又称合卺酒。”
“是婚礼上，新娘和新郎喝的。”
“当时喝下那酒，我就告诉自己，就当我嫁你一次了。”
“既然你已经拥有幸福了，那我们不圆满也没有关系。”
她想了想凑近，吻上了他的唇瓣。
“浔洲，陪我疯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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