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从霍浔洲家出来。
她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上了车,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脑子里乱得厉害。
她不想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可那些事还是不可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里。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坏了两盏,中间一段路黑漆漆地,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往里走。
楼道口那盏声控灯也坏了,她跺了一下脚没亮。
正准备摸黑上楼,一抬头看见楼道阴影里站着个人。
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差点脱手。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江翊尘。
黎时雨克制不住的烦躁:“你在这儿干什么?”
江翊尘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语气随意:“等你啊。”
黎时雨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过他上楼,他侧身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过去。
她抬起眼看着他,心里的烦躁更甚。
她开口:“江翊尘,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
江翊尘笑了一声,“报警说什么?”
“前男友来找前女友,警察来了顶多定性为感情纠纷,能怎么样?”
黎时雨咬着牙:“你无耻。”
“我无耻?”江翊尘往前逼近一步。
黎时雨:“对啊,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三番五次找我做什么?”
江翊尘淡淡的:“不过是结婚,和我找你有什么关系。”
黎时雨仰着脸看他,胸口起伏着。
她有些疲惫:“你们家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霍浔洲是,江翊尘亦是。
都是要结婚了,还要和别人纠缠不清。
黎时雨想,何苦呢?
她上辈子是得罪了他们家人吗?
他们都要她去做,人人喊打的小三。
江翊尘声音带刺:“那也是跟你学的。有了男朋友,还去爬别的男人的床。”
黎时雨看着他的眼睛,身子微微发颤:“我和你说过,当初是有人陷害我。”
“如果我真的对蒋时律有感情,那我为什么当初不去追他,反倒是和你在一起?”
“有人陷害?”江翊尘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你自己看。”
黎时雨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暗,是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的是三年前那个夜晚,画面里她穿着那天聚会时的那条裙子,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平稳,没有任何踉跄的痕迹。
她走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画面继续播放,走廊里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进出过那扇门。
直到第二天早上,江翊尘出现在走廊里,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黎时雨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画面里那个人的确是她。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那天明明被人灌了很多酒,然后靠在沙发上头晕得厉害。
后来,她记得有人扶着她从包厢走出来,她以为那个人是要送她回家,便跟着一起走了。
可监控里她没有被人扶着,没有任何醉酒的迹象。
她是一个人进了房间的。
“怎么不说话了?”江翊尘的声音响起,“你总说我不信你。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酒店要了监控,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你让我信你什么?”
黎时雨把手机递还给他,手在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很轻地说:“可是我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我们当初感情那么好,我为什么要背叛你?”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江翊尘阴阳怪气,“说不定你早和他暗度陈仓了呢。”
黎时雨的眼泪涌了下来。
“我没有,”她委屈,“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做。”
“我那天真的醉了,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江翊尘低头看着她,她缩在墙角,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对上自己的视线,然后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说话越发无情:“监控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黎时雨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看他。
她觉得荒唐至极,她对蒋时律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却被这样一段监控钉在了背叛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怨恨谁。
她连怨恨的对象都找不到。
江翊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眼睛湿漉漉的,一脸委屈相。
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躁意。
他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摁在墙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那不如来一回?”
黎时雨只觉得屈辱至极。
她伸手推他,用力撑开一点距离,声音带着哭腔:“江翊尘你疯了,你放开我。”
江翊尘没有松手。
他的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你知道的,当初我想要你很久了。”
黎时雨只觉得崩溃。
她偏头躲他的吻,“你再这样我真的喊人了——”
旧小区的夜晚本就没什么人,现如今都入秋了,蝉鸣声都很少。
她如果叫上一嗓子,估计半个小区的人都能听见。
可这样做,属实有些丢人了。
江翊尘看着她,“不想在这?那去你家?”
黎时雨简直忍无可忍:“江翊尘,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不想和你发生关系。”
“如果你有需求,找你的未婚妻,可不可以?”
“需要我帮你打电话联系她吗?”
江翊尘站在她面前,“黎时雨,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我。”
黎时雨紧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你做一次,就算还清了?”
江翊尘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黎时雨垂下眼,拉着他上了楼。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江翊尘杵了一会,然后抬脚进了门。
门关上,黎时雨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她脱去外套,伸手去解穿着的衣服。
布料从肩头滑落,她动作很快,衣服基本被褪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做吧。”
“做完,我们两清。”
江翊尘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身上密密的红痕,低哑质问:“他弄的?”
她锁骨上有明显的齿痕,胸口处也有深色的吻痕。
一看便知,她和霍浔洲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情事。
黎时雨偏开脸不看她,她不想回答。
可江翊尘却不肯放过她:“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黎时雨轻轻道:“不重要了。”
她抬起眼看他:“你想要的不也是这个吗?”
“怎么不做了?”
“还是说,嫌脏?”
“可是我也没办法,霍浔洲非要这样。”
“我阻挡不了。”
江翊尘伸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裹住她。
他呼吸沉重地扑在她脸上,“黎时雨,你知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我知道。”她没有挣开她的外套,“你不是说我欠你的吗?”
“那就这一次,用身体还你。”
“还完,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
她踮起脚吻住他的唇,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
“你不是说我不信你的能力吗?”
“那就做一回。”
江翊尘却猛地将她推开。
他低吼:“黎时雨,这辈子我们都两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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