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没反应过来。
当初她跟霍浔洲说好的，只是情人关系。
现如今他忽然说带她见家长，她难免会慌。
霍浔洲看了她一眼，“我爸妈不在，是奶奶知道我有女朋友了，想见见你。”
黎时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套简单的浅米色长裙，不算出错，但到底不够端庄大方。
她抿了抿唇开口：“要不我回去换套衣服？今天穿得不够正式。”
霍浔洲却道：“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
车子驶入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
霍浔洲带着她进门，换鞋的功夫就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抬头一看，是江翊尘带着林栖夏在和奶奶说话。
奶奶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过来笑呵呵的：“今天真热闹，都带了女朋友过来，正好一起吃顿饭。”
林栖夏看见黎时雨来，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竟攀上江翊尘的小叔。
她唇角微勾，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时雨，真没想到，你竟然和翊尘的小叔在一起了。”
“我和翊尘下月十八号结婚，你和小叔一起来啊。”
黎时雨想拒绝，但这种时候，实在不容她拒绝。
她只能接下，挤出笑容：“好。”
奶奶开口问：“栖夏之前认识黎小姐啊？”
林栖夏笑了一声：“当然啦，我跟时雨是大学同学。”
“时雨那时候可受欢迎了，追她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她声音轻快，像是随口闲聊。
可是这话落下，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黎时雨听出来了，林栖夏这是故意在说，她招蜂引蝶。
霍浔洲看向黎时雨。
黎时雨声音温和：“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不过是小孩子家小打小闹。”
“更何况，再好也好不过浔洲。”
听她这么说，霍浔洲的脸色松动了些，“既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奶奶也没再多问，转头跟林栖夏、江翊尘聊起婚礼的事。
江翊尘话语里藏不住的上心，他说要给林栖夏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什么都用最好的。
黎时雨坐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口发闷。
她心里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马上要结婚了。
可是真看到那一幕，终归又是不一样。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饭，外面却风雨大作，八号风球挂起。
奶奶留他们在老宅过夜。
晚上，霍浔洲让保姆在他房间旁边收拾出一间客房。
黎时雨刚躺下，想歇息会，手机震动一下，是一条短信。
【开门。】
黎时雨想也没想，就知道这是江翊尘发来的。
她没有回复，紧跟着下一条信息又发来了。
【再不开门，我就直接敲门了，我小叔就在隔壁吧？】
她没办法，只好起身开了门。
刚打开，江翊尘就带上门，把她压在门板上。
“小孩子家打打闹闹？黎时雨，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让你走不走，赖在霍浔洲身边，不就是图他的钱？”
“霍浔洲睡一晚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他嘲讽道。
黎时雨眸光转冷。
他惯会激她，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自己说什么，她心会最痛。
她咬唇：“你放开我。”
江翊尘没有松开，反而贴得更近些。
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怎么？被我说破了，心虚了？”
“我问你，”他居高临下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爬霍浔洲的床，存心恶心我？”
黎时雨摇了摇头，语气没有起伏：“没有。”
“没有？”他反唇相讥：“那你告诉我，江城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偏找他？”
“我没有故意找他，”黎时雨的声音哽住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你小叔。”
江翊尘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黎时雨偏过头，不想看他。
这话彻底激怒了江翊尘，他将她一把抱起，甩到床上。
黎时雨的后背砸在床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压了上来。
他的双腿抵进她的双腿之间，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扯住了她裙子的领口。
“你干什么！”黎时雨尖叫了一声，拼命挣扎。
江翊尘没有回答。
裙子被拉开，露出里面的淡粉色蕾丝内衣。
“江翊尘！你放开我！”黎时雨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压制，“你再碰我，我就要喊人了！你小叔就在隔壁！”
江翊尘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喊啊。”他的声音低哑，“你倒是喊。让霍浔洲也瞧瞧，你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玩意。”
他俯下身，贴着她耳朵：“你看他以后怎么看待你，还愿不愿意碰你。”
黎时雨的全身都在发抖。
她眼眶通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别三年，他真的变了许多。
以前的他，从不会对她这样。
无论做什么，他都会事先征求她的意见。
就连接吻，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问她“宝宝，可以吗？”
江翊尘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也是在这样的昏暗的光线里。
学校后门的巷子里，路灯坏了，整条街只有远处便利店的光照过来。
她整个人微微发抖。
但那时候的发抖，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羞。
现在的发抖，是因为害怕。
江翊尘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呼吸交织。
黎时雨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嘴唇，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
挣扎中，她的手肘撞上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让他疼了一哆嗦。
江翊尘的动作停了。
他像是被人从一场梦里猛地拽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迅速冷却下来、带着戾气的脸。
几秒后，他猛地松开了她。
黎时雨蜷缩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裸露的肩膀。
江翊尘忽然开口了。
“碰你，我嫌脏。”
“谁知道你那里动过多少刀。”
“万一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
他的话就像无数根针，刺进了她的心里。
黎时雨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喉咙里还是溢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翊尘的话太毒了。
每一句都往她心头扎，扎得她血肉模糊。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尊严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江翊尘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哭声，眉头紧皱。
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耐，但没有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上次让你和霍浔洲分手的事，你没听见吗？”
“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跟他断了。”
“断不干净，后果自负。”
黎时雨冷言打断了他：“分不了……”
她确实会和霍浔洲分开，在三个月后。
但她不会告诉江翊尘。
要是让他知道，她为了钱给他小叔做情人，他指不定会怎么嘲弄她。
“为什么分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你也要结婚了。你也要开启新的生活。为什么我不可以？”
江翊尘冷嗤了一声：“那你别找我身边的人啊。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我保证不拦着你。故意恶心我，有意思吗？”
黎时雨破罐子破摔：“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谁对我好，我就跟着谁。”
“霍浔洲对我好，我自然也就愿意和他上床。”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没有闪躲：“我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就是下贱。”
“你纠缠我这样下贱的人做什么？”
听了她这话，江翊尘怒意直冲头顶。
“好，黎时雨，你有种。”
他咬着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他离开后，黎时雨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躺倒在床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往下落。
电话忽然响了。
是霍浔洲打来的。
黎时雨赶忙擦干眼泪，平复下情绪，接通电话。
霍浔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洗好澡了吗，什么时候过来？”
黎时雨这才想起来，之前霍浔洲和她说过，让她洗完澡过去。
只是刚刚江翊尘过来，她忘了这一茬。
“还没好，马上就过来。”她应道。
黎时雨强撑着起身，匆匆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去了隔壁。
霍浔洲等了许久了，多少有些不耐烦。
黎时雨过去，吻住他的唇，想要讨好他。
霍浔洲吃晚饭的时候就憋着一股子气，他推开她，直截了当地问她：“在我之前，你跟过很多人吗？”
黎时雨摇了摇头：“没有。”
霍浔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既然跟了我了，过去的那些人，就不要再有牵扯。”
“若是让我发觉了什么，我会做些什么，你也是知道的。”
黎时雨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想起刚刚江翊尘去她房间的事情，面色有些不自然。
霍浔洲将她抱起，按坐在腿上，衔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地吻着。
在性事上，两人向来很合拍，加上有时候看到她那张脸，他多少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就在两个人情到浓时，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黎时雨忽然伸手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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