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书房里，唐启山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周德海站在一旁，替他换掉已经凉透的茶，又重新泡了一壶。
唐启山这两天一直在忙着和徐家斗法，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过问陆知航与顾家的谈判结果。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看了十几分钟，唐启山才放下文件，咂了咂嘴，狐疑地抬起头。
“老周，你别骗我，这份方案真是小陆全权主导谈下来的？你没在旁边帮他忙？”
周德海苦笑着摇摇头：“唐总，真没有。去之前，我确实做好了收拾烂摊子的准备，可陆先生坐上谈判桌以后，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顾承业几次想争取更多权限，都被他挡了回去。”
“嘶，那真是见了鬼了。十八岁，刚高中毕业……”唐启山手指敲着桌面，又把文件翻回前面看了几页，“他以前真没接触过生意？”
“据我所知，没有。”
唐启山沉吟片刻，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哈哈大笑。
“不错，真不错！他这么安排，既把顾家拿捏得死死的，又给了人家希望。顾家老老实实经营，那双方都有钱赚；他们要是敢偷奸耍滑，我们也亏不了。”
他抬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有手腕，又不贪那点眼前的便宜。妙啊！就算换成我去谈，能拿出来的最好方案，也不过如此。这小子，还真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周德海对这句话持保留意见。
不过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恭维老板。
“陆先生毕竟还年轻，眼界和经验方面，往后肯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那些都是细枝末节。”唐启山摆摆手，神情愈发自得，“以他的聪明程度，跟着我看几次自然就会了，无伤大雅。”
“您说得对。”
周德海低头添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姑爷，怕是真成喽。
……
唐芊灵的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少女哼着歌，欢天喜地地收拾着行李。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她站在镜子前，拿着一条吊带长裙往身上比划。
这条会不会太成熟？不行，陆知航那个色批肯定喜欢。还有床上那套白色露肩装，拍照好看，也得带上。至于那两件泳衣……北海道好像也有温泉吧？
唐芊灵恨不得把整个衣帽间一起塞进行李箱。
再过几天，她就要和陆知航一起去北海道了。
四舍五入，这跟出国约会有什么区别？
呸呸呸！什么约会！分明是和好兄弟……算了，她也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宋书琳的声音：“芊芊，妈妈能进来吗？”
“可以呀。”
宋书琳推门进来，看清床上那堆衣服，忍俊不禁：“你这是准备搬去北海道住呀？喜欢什么衣服，到那边再买不就好了，带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啦。”唐芊灵放下裙子，笑嘻嘻地搂住母亲的胳膊，“这些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久没穿了，正好拿出来试试嘛。再说，这种款式在那边可不一定买得到。”
至于是想穿给谁看，母女俩心知肚明。
宋书琳宠溺地揉揉女儿的脑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几次欲言又止。
唐芊灵歪着脑袋，奇怪地问：“怎么啦，老妈？”
“你和小陆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出什么危险嘛。”
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才容易出危险啊！
宋书琳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犹豫半天，还是咬了咬牙，把人拉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唐芊灵低头一看，盒子上那个醒目的“001”差点把她的CPU当场烧坏。
“妈！”
少女从脸蛋一路红到脖子，磕磕绊绊地问：“你、你给我这个干嘛呀？我和陆知航又没有……”
“真没有？”宋书琳认真地盯着她，“芊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那个过没有？”
唐芊灵张了张嘴，在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没有”之前，脑子里先浮现出珠海酒店的画面。
她和陆知航确实没做到最后一步，可好兄弟的那双手早就把她从里到外欺负了好几遍。严格来说，这到底算有，还是没有？
她这一迟疑，宋书琳哪里还会不懂？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妈妈不多掺和。”宋书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陆人不错，你喜欢他，妈妈也看得出来。但再喜欢也要做好必要的防护，别稀里糊涂闹出事情，明白吗？”
“可是……这种东西到北海道也可以买嘛。”
宋书琳屈起手指，在女儿脑门上弹了一下：“真到那时候，你们谁还记得出去买？还不是一舒服起来就不管不顾了。你以为我和你爸当年是怎么有的你？”
唐芊灵捂着脑门，眼睛一点点睁大。她指着自己，可怜巴巴地问：“所以，我是个意外？”
“咳。”宋书琳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拿过那盒小雨伞，亲手塞进行李箱夹层，“总之，妈妈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衣服慢慢收拾，我做饭去了。”
房门关上，唐芊灵呆坐在床边，脸上的热意过了好久也没消下去。
她拉开行李箱夹层，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又看，想把它拿出来，最后还是做贼似的合好拉链，用旁边几件衣服压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她对自己和陆知航的自控力，都没有太大信心。
……
接下来的几天，陆知航过得相当充实。
在陪唐芊灵逛街吃饭之余，要么和许妍醉生梦死，要么与顾盼欣玩各种奇怪的play。两位情人，各有各的风情，许妍是由内而外的妩媚，顾盼欣则是外冷内齁的反差。
说起来，那夜之后，初恋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至于许妍提议的叠叠乐，陆知航暂时不急。
顾盼欣才安定下来不久，真把两人按在同一张床上，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好玩。
护照、签证和出行材料由藤原由纪安排专人协助处理。顾盼欣接过对接工作以后，把一切事务整理得井井有条，陆知航几乎不用费什么心思。
转眼到了七月底。
这天下午，陆知航刚从音乐室离开，手机便收到藤原由纪发来的消息。
【陆先生，您好。请问您与唐小姐八月二日是否有时间？如果方便，我会为二位预订当天前往北海道的机票。九条女士已经在札幌等候二位。】
提起九条绫子，陆知航就想起那满是物哀文学的朋友圈，他思索片刻，笑着回复。
【有空。】
随后，他把消息转发给唐芊灵。
不到十秒，聊天框里便弹出一张照片。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并排放在床边，中间还摆着唐芊灵的赛车头盔。
【本小姐早就准备好啦！】
【拜托，我们是去交流的，你准备在北海道住下了？】
唐芊灵立刻发来一串张牙舞爪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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