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手续办完，崭新的宝马M4被开到布置好的展台中央。
女经理亲手捧来鲜花，又殷勤地接过许妍的手机：“陆先生，许女士，我帮二位拍张合影吧。”
陆知航站到车旁，许妍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笑着。顾盼欣抱着交付文件站在旁边，女经理调整了几次角度，忽然皱眉道：“小顾，你往旁边站一点，挡着镜头了。”
顾盼欣脸色白了白，低着头，默默退到展台外。
闪光灯亮起，照片里的两人男俊女美，身后是价值近百万的新车。顾盼欣形单影只地站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只是个与这一切毫无关系的工作人员。
直到陆知航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顾盼欣才猛地回过神。她追出交付区，踩着高跟鞋小跑到车旁，两只手扶住尚未升起的车窗，气喘吁吁。
陆知航偏头看她，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渐渐没了耐心：“怎么？有事？”
顾盼欣肩膀一颤，支吾了半天，才紧张地开口：“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陆知航看着她，“为什么？”
一句话把顾盼欣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一句：“就看在……我们以前的关系上，好不好？”
陆知航沉默片刻，耸耸肩：“我们以前的关系？按你的说法，我们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吗？我现在还有事，以后再说吧。”
车窗缓缓升起，将她那张苍白无助的脸隔在外面。发动机低吼一声，宝马驶出交付区，很快消失在门外。
顾盼欣站在原地，空洞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直到视线彻底模糊，她才发现，两行眼泪已经滑到了下巴。
先前接待陆知航的女销售慢悠悠走过来，抱着手臂笑道：“哎哟，顾大小姐偷偷掉小珍珠啦？人家公子哥看不上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顾盼欣低着头，没有理她。
女人心里还惦记着那笔被抢走的提成，哪肯就这么罢休：“也是，人家长得帅，又有钱，身边还跟着那么漂亮的女人，哪会缺女伴呀？再说了，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你，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身后依旧是刺耳的笑声。
……
另一边，宝马停在许妍的玛莎拉蒂旁。
许妍不急着下车，而是侧过身，笑盈盈地打量陆知航。
“看我干嘛？”
“学弟，你最后可没把话说死哦。怎么，心疼了？还惦记着死灰复燃呀？要不要姐姐帮你一把？”
“帮我什么？把她约到酒店，再给我俩腾间房？”
“也不是不行呀。”许妍眨眨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只要你舍得让姐姐独守空房。”
陆知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过两天给你换套房子租吧，最好找个安保好、有地下车库的。我现在车越来越多，你那个小区停不下，也不太安全。”
许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呀，不过这样的话，恐怕会更不安全呢。”
陆知航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肯定要给某个人录指纹，或者配一把家门钥匙呀。”许妍戳戳他的胸口，娇声埋怨，“连这都反应不过来，我看你满脑子都在想别的女人。”
她凑过来在陆知航唇上亲了一口，这才推开车门，转身迈出车厢，回头冲他摆摆手，笑容妩媚：“记得早点给姐姐选房子哦，卧室大一点，床也得结实点。”
陆知航无言以对，看着她坐进玛莎拉蒂。两台车一前一后离开，很快在路口分开。
……
晚上九点多，顾盼欣回到家。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餐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顾母坐在沙发边，眼睛红红的，见女儿回来，勉强笑了一下：“回来了？你爸在书房等你。”
顾盼欣走到书房门口，敲了几下。里面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短短几天，顾父像是老了十岁。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凌乱，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桌边的烟灰缸塞满烟头，摊开的文件上全是催款通知和银行函件。
“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好。”顾盼欣可不敢说自己被骂了大半天。
顾父揉着发红的眼睛，迟疑片刻才问：“我听店里的人说，今天陆知航去把车提了，还点名让你负责交付？”
顾盼欣闻言，鼻尖一酸，嗯了一声。
“你跟他谈过没有？他现在和唐家那位大小姐走得很近，只要唐家愿意出手，咱们就还有机会。”顾父停顿几秒，语气里满是愧疚，“盼欣，爸知道这样为难你不好，可你们毕竟谈了三年。要不你再去找找他，看看……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爸，他已经有别人了。”
“可他今天不是还帮了你吗？感情嘛，总不可能说没就没的。”
“周家抽走资金以后，又拿着担保协议逼债。下周之前再补不上缺口，公司账户、门店和咱们家抵押出去的股份都会落到他们手里。爸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顾盼欣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抿住嘴。中午陆知航隔着车窗看她的目光浮现在脑海里，平淡、疏远、厌烦。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顾盼欣走到书房外，看见屏幕上的“周明轩”，俏脸骤然色变。
“你还想干什么？”
“别这么凶嘛，盼欣。明晚九点，澜夜酒吧，八八八包厢。记得穿漂亮点，徐少喜欢懂事的女人。”
顾盼欣的手死死攥着手机，声音哽咽：“我不去。”
“那可由不得你。你爸签过什么东西，自己回去问问。明天我要是见不到你，过不久，顾家的几家门店就该换招牌了。”周明轩发出猥琐的笑声，装腔作势地补上一句，“你不是挺会装清高吗？现在你爸能不能翻身，就看你肯不肯低头了。”
轮不到顾盼欣说话，电话被挂断。
少女呆站在走廊里，书房内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周明轩发来包厢地址，以及一句：
【自觉点，别迟到，别让我派人去接你。】
她再也撑不下去了，冲回卧室，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
陆知航、父亲、周明轩，还有白天那些讥笑声，乱糟糟地挤在脑子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盼欣死死捂住嘴，可哭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她蜷起双腿，把脸埋进膝间，无比崩溃。
“呜呜呜……陆知航……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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