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要是看见我，先别过来跟我打招呼。”
电话那头，顾盼欣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知航站在活动场馆的侧门，怀里还抱着一箱矿泉水。
七月的热气顺着领口往里钻，他忙了一上午，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听见这句话，不由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爸妈晚上也会来。他们一直以为……我们高考以后就已经分手了。”
顾盼欣迟疑了一下，很快又解释道：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高中谈恋爱，我懒得多说，就顺口骗他们已经分了。反正只是今晚，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麻烦，好不好？”
场馆里有人远远喊道：“小陆！水送到没？送完去后台拿两卷胶带！”
陆知航朝里面应了一声“马上”，电话里的顾盼欣听见动静，又补充道：
“还有，我爸妈今晚会带一个朋友家的男生过来。就是认识一下，你别多想。我不是觉得你在这里兼职丢人，就是……”
“知道了。”
陆知航挂断电话。
十八岁，高考刚结束。别人忙着毕业旅行、同学聚会，他每天在兼职群里翻日结。
今天这场汽车品牌活动给得不错，一天三百二，包两顿饭，他早上七点到场，搬箱子、送水、跑腿，哪里缺人就往哪里顶。
本来还想着晚上能见顾盼欣一面，现在倒好，在她父母那里，他已经被分手一个多月了。
就他自己才知道。
“小陆！”
“来了。”
陆知航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打起精神。
场馆后台一片忙乱，搭景、灯光、宣传几个组挤在一起。陆知航送完水，又被人塞了个黑色器材包，让他送去摄影区。
结果指路的人说得含糊，他拐错一道门，直接进了一间临时摄影棚。
白色幕布前停着一辆银色新车，几名工作人员焦急地围在显示器旁，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时间。
车旁还站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手臂等候。
她穿了一条银灰色的贴身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两条雪白长腿踩着高跟鞋，往车边随意一站，窈窕曼妙的曲线竟比那新车还惹眼。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五官娇俏明媚，让人忍不住投去视线。
“摄影师到底到哪了？品牌那边已经催三遍了！”
“电话还是没人接。许妍的妆都补了三次，再拖下去，后面的流程还怎么搞？”
陆知航刚想把器材包放下离开，一个挂着工作证的男人忽然抬头。对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包，紧绷的脸一下松开，快步迎了上来。
“陆老师？哎哟，您可算来了！”
陆知航脚步一停。
男人已经把相机塞进他手里，嘴上还在抱怨：“您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算了算了，人到就行，品牌方马上要素材，咱们赶紧开始吧。”
“我……”
陆知航刚开口，眼前忽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文字。
【检测到有效身份误认。】
【当前身份：摄影师。】
【相关职业能力临时载入。】
【相关职业能力已提升至世界顶尖水准，将持续至本次身份事件结束，随后自动结算。】
无数陌生的东西一股脑涌进脑海。构图、焦段、布光、取景、人物姿态，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器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熟悉。
镜头该怎么调，灯光落在女人脸上会留下怎样的阴影，他只看一眼，便能心里有数。
陆知航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金手指！？
只因为别人把他认成了摄影师，他就真的会了？
“陆老师？”工作人员急得又喊了一声。
陆知航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抬手指向左侧。
“那盏灯往后移半米，角度压低。”
“反光板别放车头，挪到她右前方。车身再转一点，给侧面留出空间。”
几名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很快跟着动了起来。
刚才还乱糟糟的摄影棚，不到一分钟便重新归整。
许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近距离看见陆知航年轻帅气的脸，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陆老师这么年轻呀？”
“嫌年轻？”
“哪敢。”许妍笑得妩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拍得不好，我才敢嫌。”
陆知航举起相机，对准她：“那你今天应该没机会了。站到车门旁边，身体侧一点，右腿往前半步。”
许妍轻轻一笑，依言摆好姿势。
快门响了几次，陆知航放下相机：“肩膀松一点，手别挡腰。对，看右边，不用笑。”
咔咔咔，又是一组照片。
“往前走两步，慢一点。走到车头再回头。”
许妍转过脸的瞬间，快门声恰好响起。
许妍当商业模特有段时间了，却从未体验过如此舒心的拍摄过程。
她完全充当了一名提线木偶的角色，只要乖乖听这个帅哥摄影师的指令，状态就一路顺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陆知航拍完最后一张，放下相机：“可以了。”
“这就拍完了？”品牌负责人看了眼时间，连忙凑到显示器前。几名工作人员也围了过去，照片一张张翻过，几人渐渐张大了嘴巴。
他们这是淘到宝了？不是，小伙子，你拍这么好，让我们的备用方案显得很多余啊！
不过，没人觉得是坏事。
打下手的年轻人啧啧称赞：“我靠，这组直接做首发图都够了吧？人和车都拍得这么顶，他妈的，最羡慕后期的一集。”
品牌负责人脸上的焦躁早就烟消云散了，只见他大手一挥，满脸红光地说道：
“不用补了，就从这几组里挑。陆老师，辛苦。”
许妍站在旁边看得更仔细。她拍过不少商业片，因此眼光是很毒的。
与那些吹得天花乱坠，实则纯纯草包一个的摄影师不同，陆知航拍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漂亮，性感，又不廉价。
许妍偏过脸，看向正在整理相机的陆知航，若有所思。
“陆老师，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摄影棚角落，许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明天我想拍组私人照片，以前都是我表妹帮我，她临时有事，只能重新找人。”
陆知航扫了码，随口问：“什么类型？”
“私房照啦。”许妍往前挨了半步，身上淡淡的香气跟着飘过来，“怎么样，明晚七点，有空吗？”
“报酬呢？”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她看着陆知航，妩媚一笑，“不过，陆老师不会加完微信，转头就不理人吧？”
“收钱的活，我一般不放鸽子。”
“没问题，包你满意。”
许妍笑吟吟地收起手机。
话音刚落，摄影棚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着相机包，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扶着门框连声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手机也没电了。”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摄影棚里的众人。
“我是今天约的摄影师，我叫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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