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江潮笙的脉搏跳动得极快。
陆云湛感受着那紊乱的节奏,眼底的暗火渐渐平息,化作一声低哑的轻笑。
他收回手,替她将卷起的衣袖放下,遮住那截白皙的手腕。
“早点休息。”他站起身,没有再做越界的举动,转身去收拾医药箱。
江潮笙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半个月后。
南城,回春堂。
经过军区工程连老兵们的日夜赶工,双层木楼已经焕然一新。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一整面墙的百眼药柜靠墙而立,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二楼的重症留观室和库房也隔断完毕,后院的炮制棚搭得严严实实。
万事俱备,准备择吉日开业。
江潮笙锁上铺门,顺着南城主街,步行前往唐记药行。
唐老板在海市见识过江潮笙的本事,早早便在京市南城盘下了一间大铺面做中转仓库。
两人签过长期的底价供货合同,按理说,回春堂开业的这批常规药材,唐老板早就该备齐了。
唐记药行后堂。
上好的碧螺春冒着热气,唐老板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江潮笙走进去,在客座坐下,直奔主题:“唐老板,回春堂定在后天开业。我今天来对账提货。”
唐老板端起茶盏,又烦躁地放下。
他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江大夫,这批货,我恐怕交不出来了。”
江潮笙神色未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出了什么岔子?”
“南城商会发了话。”
唐老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与忌惮,“商会下了死命令,整个南城,谁敢供货给你,就是跟整个商会作对。一旦被发现,直接踢出商会,断绝所有进货渠道。”
“马三爷的手笔?”江潮笙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他还能有谁。”
唐老板重重地叹气,“他在京市盘根错节,背后有大靠山。你那天当众砸了他的场子,断了他的财路,他这是要逼死你。江大夫,我唐某人是个生意人,手底下几百号人指着我吃饭。我若是强行给你供货,唐记在京市也就待不下去了。”
唐老板说得诚恳。江潮笙没有为难他。
商人重利,趋利避害是本能。
“唐老板有难处,我理解。这合同暂且搁置,等我解决完麻烦,咱们再谈合作。”
没有药材,回春堂就只是个空壳。
江潮笙走出唐记药行,看着南城繁华的街道。
初秋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三爷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够狠。
街道两旁,几家大药行的掌柜正站在铺子门口,对着江潮笙的方向指指点点,满脸嘲讽。
“看见没,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惹马三爷。”
“铺子修得再好有什么用?连根甘草都买不到。”
“年轻人就是气盛,真以为南城是那么好混的?用不了三天,她就得灰溜溜地滚出京市。”
嘲讽声顺着风飘进江潮笙的耳朵里。
她面色不改,脊背挺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些人,径直走出南城。
回到军区大院。
陆云湛今天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家。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身气压极低,显然已经得知了南城的消息。
见江潮笙进门,陆云湛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风纪扣。
“我去端了马三的窝子。”陆云湛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温度。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商会规矩都是废纸。
他迈开长腿就要往门外走。
江潮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行。”
陆云湛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动用军方力量压商会,落人口实。”
江潮笙眼神清亮如刀,理智得可怕,“你刚调任京市,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如果为了我一个私人的铺子动用部队,哪怕只是保卫处的人,明天举报信就能放在你上级的办公桌上。马三背后的靠山,等的就是你犯错。”
陆云湛反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我不在乎这些。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欺负。”
“他们欺负不了我。”
江潮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做买卖,就用买卖的规矩赢他。他卡我的常规药,我就拿极品药砸开这市场。”
陆云湛看着她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心头的戾气渐渐平息:“你打算怎么做?”
“南城的药行靠常规药走量,但真正能镇场子、打名气的,是极品药。
只要回春堂拿得出别人没有的绝顶好药,那些达官显贵自然会找上门。到时候,不是我求着商会供货,而是他们求着我收货。”江潮笙语气笃定。
陆云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几份请柬,送到京市几个有名望的老爷子府上。”
江潮笙有条不紊地安排,“后天,回春堂照常开业。”
入夜。
江潮笙回到房间,插上卧房的门。
她闭上眼睛,意念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玉坠空间。
空间内灵气氤氲,灵泉水汩汩流淌,发出清脆的水声。
江潮笙径直走向灵泉旁的灵田。
经过这几个月的灵气滋养和空间的时间加速,灵田里的药材长势惊人。
深褐色的泥土中,几株百年野山参和紫灵芝正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药香扑鼻。
野山参舒展着宽大的叶片,叶脉清晰。
紫灵芝犹如撑开的小伞,伞盖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泽。
这些药材,随便拿出一株放在外面的世界,都能引起医学界的轰动,是千金难求的保命神药。
马三爷想用断供来逼死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潮笙蹲下身,目光锁定在一株年份最久、品相最完美的野山参上。
她伸出双手,动作极轻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江潮笙拔出一株野山参,用红绳仔细绑好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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