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生锈的铁锁被巨大的力道劈得变了形,连带着腐朽的门鼻儿一起脱落。

  江潮笙飞起一脚,破败的木门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泥土地上,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屋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她的眼帘。

  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三个身强力壮的地痞正围在角落的草垛旁。嫂子林秋燕被死死按在草垛上,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被撕开了一大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

  她满脸泪痕,眼神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一只手被地痞死死钳住,另一只手却死命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玻璃尖端已经深深刺破了脖颈娇嫩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锁骨蜿蜒流下,染红了衣襟。

  “滚开!别碰我!”林秋燕嘶哑地尖叫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拼死挣扎。

  “臭娘们,还挺烈!老子今天就喜欢烈的!”领头的地痞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邪光芒,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玻璃。

  轰!

  江潮笙脑子里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烧成了灰烬。前世梦境中,嫂子受辱后咬舌自尽的惨烈画面与眼前的场景完美重叠。暴怒如狂潮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没有半句废话。

  江潮笙眼神狠厉如刀,双手紧紧握住沉重的铁斧,腰部猛地发力,直接将手中的斧头掷了出去!

  “嗖——”

  生锈的铁斧带着凌厉的破空风声,在昏暗的半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噗嗤!”

  “啊——!”

  斧背精准无误地砸在领头混混的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断了他的肋骨,混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土墙上,滚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另外两个地痞愣了一瞬,猛地回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只是一个单薄的年轻姑娘时,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凶狠的戾气。

  “找死!”

  两人骂骂咧咧地松开林秋燕,反手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弹簧刀。刀刃在煤油灯下闪着幽冷的寒光。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头嗜血的饿狼般朝着江潮笙扑了过来。

  “笙笙!快跑!”林秋燕看清来人,惊恐地尖叫出声。她不顾脖子上的伤口,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来替江潮笙挡刀。

  江潮笙面色冷沉,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林秋燕的胳膊,将她用力扯到自己身后死死护住。

  看着逼近的刀尖,她没有丝毫退缩。

  意念微动。

  空间内,她早早在海市备下的一大包防身用的生石灰粉瞬间出现在掌心。

  就在两个混混的刀尖即将刺中她的那一刻,江潮笙猛地扬起手。

  “哗——”

  一大把白色的石灰粉在逼仄的屋内轰然炸开,精准地罩住了两人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草!什么东西!”

  两个混混猝不及防,石灰粉瞬间迷了眼。生石灰遇水发热,眼泪一催,灼烧的剧痛让他们立刻扔了刀,捂着脸在地上凄厉地哀嚎打滚。

  江潮笙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心慈手软。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渣,任何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脚边的盲杖。

  她懂正骨,闭着眼睛都能摸清人体的每一寸骨骼,自然也最清楚哪里最脆弱、哪里打下去最痛、最难恢复。

  江潮笙握紧盲杖,上前一步,对准其中一个混混的膝盖髌骨侧面,毫不留情地狠狠抡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屋内突兀地响起。

  “啊——!”混混的惨叫声几乎刺破屋顶,抱着扭曲的膝盖在地上疯狂翻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江潮笙面不改色,手腕翻转,盲杖带起一阵劲风,又精准地抽在另一个混混的肘关节和腕骨上。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个手持利刃的壮汉就被废了手脚,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抽搐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林秋燕躲在江潮笙身后,整个人都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双目失明、娇弱单薄的妹妹,竟然有如此狠辣果决的身手。

  “嫂子,没事了。”江潮笙微微喘息,手里的盲杖抵在地上,转头想要安抚林秋燕。

  就在这时,身后的草垛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那个被斧头砸中后背的领头混混,竟然硬生生忍着断骨的剧痛,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

  江潮笙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声,猛地转头。

  然而,已经晚了。

  领头混混满眼怨毒,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土制猎枪。

  这种土枪虽然做工粗糙,但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药,一旦近距离开火,杀伤力极大,能直接把人的脑袋轰成筛子。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抵住了江潮笙的后脑勺。

  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头发传来,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动啊!你他妈再动一下试试!”领头混混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疯狂的杀意。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逼得江潮笙不得不挺直了脊背。

  “贱货,敢砸老子!给老子跪下!”他厉声咆哮,眼珠子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

  “不要!”林秋燕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起来,“别伤害她!我留下来,你们放她走!”

  “闭嘴!”混混恶狠狠地吼道,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江潮笙浑身僵硬。

  太近了。

  枪口死死抵着她的要害,她根本来不及调动空间里的东西,也无法转身反击。只要她稍有异动,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中飞速运转,冷汗顺着江潮笙的额角滑落。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哪怕是一秒钟。

  “你开枪,村里人都会被引来。”江潮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虽然发紧,却出奇地平稳,“你们图的是财和色,不是命。杀了我,你就是杀人犯,公安不会放过你。”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混混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

  寂静的屋内,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江潮笙清晰地听到了混混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了林秋燕压抑的啜泣声。

  以及,身后那把土枪扳机被缓缓扣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

  躲不开了。

  江潮笙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拼死一搏,哪怕是拼着重伤,也要护住嫂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巨大的声响震得江潮笙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抵在后脑勺上的冰冷枪口猛地一松。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飞溅在江潮笙白皙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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