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排的战士踮着脚往这边看，通讯兵也不发电报了，一个劲往前凑。
“别挤！都别挤！”警卫排长扯着嗓子喊，但根本没人理他。
“那可是沈建啊！第三集团军参谋长！老牌军事干部！打了二十多年仗，被咱们少尉排长抓了俘虏！”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我操，林川是真牛……”
“老沈。”刘建国叫了一声。
沈建道：“刘建国，别跟我来这套。我现在是俘虏，你按规矩办。”
刘建国想笑，又觉得实在不合适。
他半天只憋出一句：“怎么弄的？”
林川道：“穿插到野猪岭东侧，混进红方指挥部，切断通讯，破坏弹药库，然后在他们转移途中将沈总指挥带离。”
他说得很简单。
沈建被刘建国请进帐篷，热水端到面前，毛巾递到手边，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沈，先喝口水。”刘建国把搪瓷缸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建冷哼一声：“刘建国，你少来这套。”
刘建国也不恼，笑呵呵道：“老沈，被俘不丢人。谁能想到林川这小子敢这么干啊？”
沈建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猛地抬头：“刘建国！你少在那说风凉话！你们蓝方这叫什么打法？”
他声音大，帐篷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下泻药废我一个炮兵营，伪装成我军混进指挥部，破坏我通讯，标记我弹药库。”
“还他妈把我这个总指挥从转移路上绑走！”
沈建越说越气：“这是演习吗？这是土匪！一帮土匪！”
刘建国想笑又不好当众笑出来，只能干咳一声：“老沈，兵不厌诈。这四个字，你当年在集训队没少讲吧？”
“我讲的是战术欺骗！不是让你们把我拉到敌营来！你们那个林川，纯纯不讲武德！”
林川就站在帐篷门口，听到这话，主动往前站了一步。
“报告沈总指挥，战前没有任何规则规定不能渗透指挥所，也没有规定不能带走指挥员。”
“我的任务就是以最小代价让红方丧失作战能力。我觉得我完成任务了。”
沈建指着他鼻子道：“你还有理了？堵我嘴、背我跳崖、军犬都追不上你，你跟我讲完成任务？”
“你知道我这一路遭了多少罪吗！”
林川不卑不亢道：“首长，我背您走了一路，您骂了我一路，算扯平了。”
帐篷里几个蓝方参谋差点没绷住，有人捂着嘴假装咳嗽。
赵竞锐站在一旁，瞪了林川一眼，低声训道：“林川，跟沈总指挥说话注意态度。”
“是。”林川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沈建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蓝方指挥所，目光扫过那些作战地图、通讯设备、参谋手里的文件。
“刘建国。”沈建忽然不骂了，“你说得对，兵不厌诈。这一仗，我认栽。”
刘建国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我沈建从军三十年，头一回让人把总指挥端了。”沈建苦笑了一声。
“红方指挥核心缺失，前线所有部队等不来我的命令，全瘫，这仗，已经没得打了。”
“真他娘的不甘心啊……”
蓝方指挥所里没人说话。
忽然，通讯兵从电台前站起来，拿着电报道：“报告总指挥！导演部急电！”
刘建国道：“念给大家听。”
通讯兵大声念道：“导演部急电：经导演部现场判定，红方前沿总指挥沈建被蓝方俘获，红方指挥核心缺失，全域兵力调度瘫痪，已丧失作战能力。演习胜负已分。”
“导演部命令，红蓝双方全线停火，所有参演部队立即停止一切作战行动，按预案回归指定集结点！”
“本次全域合成对抗军演，蓝方获胜！”
电报念完，帐篷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赢了！”
“停火了！导演部判定蓝方胜！”
外面的蓝方官兵比里面更疯。
“蓝方胜了！红方主帅被俘！全线停火！”
“赢了！赢了！”
“黑鹰牛啊！林川牛啊！”
“我们真的赢了！红方总指挥是咱俘虏的！”
沈建坐在帐篷里，耳边全是蓝方官兵的欢呼声。
他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老沈，振作点。”刘建国给他递了根烟。
沈建摆摆手，没接。
“我不抽敌人的烟。”他道。
刘建国乐了：“都停火了，还敌人个屁。咱俩现在又都是战友了。”
沈建抬眼瞪他：“你这一场赢得体面吗？你们蓝方用的是旁门左道！”
“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旁门左道。”刘建国语气认真起来。
“老沈，你我都清楚，真要是实战，林川这一刀，让你整个军都动不了。”
沈建当然清楚。
如果这不是演习，蓝方特种兵混进指挥部的那一刻，他手下那些参谋、警卫、通讯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通讯节点被切断，弹药库被毁，指挥核心被掏空。
这已经不是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了。
“林川。”沈建突然开口。
“到！”林川跨步上前。
沈建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下次演习，我第一个要打的就是你。”
林川敬了个军礼：“欢迎首长下次再来。”
沈建气得脸都歪了：“谁要再来！滚蛋！”
旁边几个蓝方参谋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竞锐赶紧上前打圆场：“沈教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就这脾气，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沈建摆摆手，站起来道：“别废话了，送我回红方集结点。我的人该炸锅了。”
刘建国点了点头，对警卫排长道：“派车，送沈总指挥回红方集结点，按规定移交导演部。”
“是！”
沈建走到帐篷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川，又看了一眼刘建国和赵竞锐。
“刘建国，这仗是你们赢了。但有一说一，林川这打法，我得让全军区的指挥员都研究研究。”
说完，他甩袖出了帐篷。
沈建刚走，王野、韩磐、马东他们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王野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川子！你可真行啊！”
马东在后面跟着喊：“我的天！真行啊！我们才几个人，真把人家主帅端了！”
韩磐也难得激动：“你这操作，真神了！”
林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王野上前一把拍在林川肩膀上：“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干这一票！”
林川无奈道：“你负责引开追兵，我才能顺利带人走。这次任务，每个人都有份。”
马东感慨：“这话说的，我都想哭了。咱们黑鹰这回是真打出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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