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前置指挥点的通讯瘫痪了整整四十分钟。
赵猛收到消息的时候，人正在三号通讯节点附近带队巡查。
“指挥点通讯全部中断，蓝方至少投入了三个方向的干扰源。”
“我们跟那边的最后联系是一小时前，之后除了噪音什么都听不见。”
赵猛道：“利剑一中队集合，往团指方向机动。”
“二中队和三中队，沿通讯线路两侧展开，呈扇形往外推。”
“黑鹰的人不可能跑远。这种天气他们撤不快。”
周寒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插进来：“雪豹两个小队已经在路上了，从北侧压过去，配合你们包抄。”
“动作要快。这场雨是双刃剑，他们看不见，我们也看不见。”
赵猛没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势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红方两个大队的精锐小队开始在雷雨中往团指方向快速逼近。
王野带着十二个人正沿着一条山洪冲刷出来的浅沟往接应点撤。
马东走在队伍最后面，他背着一台缴获的便携侦听设备。
“王野，雨太他妈大了，我鞋子里面全是水，跟踩着条鱼走路似的。”马东低声抱怨。
“就你话多。”王野头也不回地斥了一句，“你现在踩的是泥，不是鱼。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你背杨昭文。”
杨昭文闻言道：“我不用人背。我自己能走。”
“你拉倒吧。”马东道，“你刚才从那个坡上滑下来，差点把我一块带下去。”
“那是地滑。”杨昭文嘴硬。
王野举起拳头，所有人同时蹲下。
雨声里，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都听到没有？”王野压低声音。
马东立刻收起废话，把侦听设备的耳机扣在耳朵上。
“有人在咱们前面。至少五个。移动速度不快，呈搜索队形。”
“红方的人？”方治低声问。
“废话。这天气，除了红方和我们，谁会钻进这片林子里挨淋？”马东道。
王野朝左右两侧指了指。
八个人无声地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王野趴在沟边。他把枪管从两丛灌木之间伸出去，枪口对准了前方。
两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红方一个五人侦察小组，正沿着浅沟的反方向搜索过来。
王野没有急着开火。
他数清楚了对方的人数和移动路线，然后按住喉部通讯器，用气声传令。
“放他们过去。”
红方侦察组从距离王野不到五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红方的人走远了，他才带着小队从原地爬起来。
“他们往团指方向去。”王野低声道，“等他们发现指挥点被干扰了，肯定会再折回来搜。”
“咱们从侧面绕过去。别跟这些人纠缠。”
“走。”
他们刚走出不到五十米，马东突然停住了。
“坏了。西边也有动静。”
王野立刻让所有人蹲下来。
马东戴着侦听耳机：“西南方向有一队人，人数不少于八个。移动速度比刚才那组快，正往咱们这个方向包抄。”
“咱们被前后夹了。”郑军道。
王野没说话。
他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地形。
前方是刚才那组红方侦察兵，后方是另一组正在包抄的红方小队。
左右两侧的灌木太密，一旦钻进去，移动时会带出太大的动静。
“王野，要不咱们退回刚才那个山坡？”马东建议，“那边有个凹地，视野好。”
王野摇了摇头。
“退回去就是死。前后都有人，一开枪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位置。”
“那怎么办？”马东急了。
“分两组。”王野当机立断，“马东，你带五个人往北侧走，从那个排水沟穿过去。”
“我带剩下的往南侧绕。咱们在东南方向的乱石堆碰头。”
“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有会合，就各自往蓝方前沿方向撤。”
“明白。”马东应道。
“记住，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实在躲不过去了再打。一开火就全速跑，别恋战。”
“知道了。”马东朝身后五个人挥了挥手，六个人钻进了灌木丛。
王野剩下的五名队员往南侧移动。
雨声很大，他们的脚步被雨水和泥泞吞掉了大半。
但红方的人显然也个个是丛林老手，他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
王野从对方搜索队形的间距和节奏判断出，这不是普通步兵。
“这是利剑的侦察组。他们的搜索队形是铁壁战术，两两一组，覆盖范围很大。”王野低声道。
“遇到利剑的人，比遇到红方普通部队麻烦得多。”
“现在这片林子里到底有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这雨下得越来越邪门了。”杨昭文抬头看了一眼天。
“老天爷存心要折腾咱们。”
王野没说话。他带着人穿过一片过膝深的积水洼地，进了一条狭窄的石缝。
“你们先喘口气。”王野道，“等这阵雷过去，咱们再往东南方向走。”
杨昭文蹲下来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这鬼天气，我们的敌后行动全被打乱了。”他道，“林队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川子比我们稳。”王野说着就要直起身子往外走。
石缝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空包弹在雨声中响起。
“有人！”方治猛地翻身爬起来。
王野已经扑到了石缝出口处，他看到前方不到两百米处，几道黑影正在往这边跑。
“谁开的枪？”方治低声问。
“应该是马东他们跟红方接上火了。”王野咬着牙，“我们跟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山梁。”
“怎么办？回去救他们？”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
石缝外面，枪声越来越密，而且听方向不止一处。
“红方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王野道，“马东他们只有六个人，如果被围住了，凭我们几个回去也救不出来。”
“那就不救了？”杨昭文急了。
王野看着他：“谁说不救了。”
“你们留在这里，我跟方治回去看看。”
“不行，你们两个回去太危险。”杨昭文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是命令。”王野道。
“我去摸一下情况。如果马东他们被围得太死，我就从侧面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
“你在这里听我的信号。如果看到红色信号弹，就带人往东南方向突，不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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