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场后门外停着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车后窗上贴着一张白色的贴纸，贴纸上画着一只黑色的鸟，跟新塘镇那辆面包车一样的标识。
中年男人站在面包车旁边，旁边还站着光头和另一个没见过的壮汉。壮汉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背包。
“货在车上。”中年男人指着面包车后座，“十二箱。送到界河对岸废弃的水泵房里。”
“那边有人接应，接头暗号是送水的，对方回水够不够。暗号对上了才能交接。对不上，不准卸货，立刻掉头回来。”
林川点了点头。
“路线记住了没有？”中年男人问。
“记住了。”林川回答，“出镇子往西走废弃伐木道，绕过两个检查站，到界河边之后顺着河岸往南走三里地，看到废弃水泵房就停。”
“路上遇到人拦车怎么办？”
“不停。直接开过去。除了接应点的人，谁拦都不停。”
“如果被人跟踪呢？”
“绕路。绕着最烂的山路走，把后面的人甩掉。甩不掉就不去接应点，先绕着圈子跑，等后面的人跟不住了再甩掉。”
“如果被边防的人拦了呢？”
林川道：“俺们兄弟俩什么都不说。老板放心。”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上车吧。”
林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王野从壮汉手里接过帆布背包，坐进副驾驶。
背包里装着一部手机、一把匕首、两张假身份证，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是给路上的应急备用金。
林川发动面包车，拐上了通往镇子西边的土路。
林川把着方向盘，车速很稳。王野坐在副驾驶上，把那部手机从帆布背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有信号吗？”林川问。
“有。”王野把手机放回去，“不过这不是让咱们用的，是让他们定位咱们的。”
“我知道。”林川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有车跟着。”林川道。
王野没回头。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侧过身子，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侧的后视镜。
“多远？”
“大概三百米。关了车灯，只开着雾灯。”
“一辆还是两辆？”
“一辆。”林川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另一辆应该在前面。他们不会全跟在屁股后面，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林川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拐进了通往废弃伐木道的那条岔路。
伐木道的路况比土路差得多。
“这路至少两三年没人走了。”王野抓住头顶的扶手道。
“嗯。”林川稳住方向盘，“这条路在地图上标注的是废弃状态，边防巡逻队不会来。而且路面够烂，就算有人跟踪，跟到一半也得被颠散架。”
“不会就这么一直开到水泵房吧？”
“对。”
车厢后面堆着十二个木箱子，箱子上的标识跟之前在货场里看到的那种不一样。
这些箱子上没有印泰文和英文标识，只贴着一张黑色贴纸，贴纸上画着一条盘起来的蛇。
林川在货场干了七八天，从没见过这种标识的箱子。
蛇头亲自安排的货，果然不是普通货。
林川在一处岔路口把车停下来。
“到了？”王野问。
“没有。”林川道，“路线图上标注的是往左。但左边的路被滑坡埋了一半。”
左侧那条岔路的路面上有一大片碎石和泥土，是从旁边山坡上滑下来的。
碎石堆的边缘有一道新挖开的缺口，刚好够一辆面包车通过。
“有人提前挖开了。”王野道，“这条路线是他们在维护的。”
林川开着面包车从那道缺口里挤了过去。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川把车停下来，熄了火，关了车灯。
“怎么停了？”王野低声问。
林川指着前方大概五百米的位置没说话。
王野看过去。
山坳出口处有一排灯光，是边防检查站。
“按路线图，咱们要从前面的河滩绕过去。”林川压低声音道。
“检查站在山坳出口，河滩在山坳下面。从河滩走，检查站看不到。但河滩上全是鹅卵石，车轮打滑的概率很大。”
“那就绕。”王野道，“反正咱们是按路线走的，出了事也是他们的路线有问题。”
林川重新发动车，转向右侧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
林川把方向盘握得很紧，脚下的油门踩得很轻。
面包车在斜坡上一点一点往下挪，车头时不时地往悬崖方向滑一下。
王野抓着扶手一声不吭。
车轮压上河滩的时候，河滩上到处都是鹅卵石，有些地方还有从山上冲下来的枯树枝，路面状况比伐木道还烂。
开了大概十多分钟，面包车终于从河滩上爬了上来。
检查站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
“过来了。”王野松了口气。
“嗯。”林川把车速提快，“前面就是界河。顺河岸往南走三里地，就是水泵房。”
林川把车开到水泵房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亮灯。
他把车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暗号。”王野压低声音提醒。
林川按了一下喇叭。
水泵房里亮起了一盏灯，光线很暗，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
一个拎着应急灯的人走出来，站在水泵房门口，往面包车方向看了一眼。
“干什么的？”那人问。
“送水的。”林川把暗号报出去。
“水够不够？”那人问。
“不够。还差两桶。”林川把完整的暗号对完。
那人点了一下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水泵房里又走出来两个人。三个人一起走到面包车后面，林川也下了车，绕到后车厢门口。
“十二箱。”林川指着后座上的木箱子，“你们点点。”
那三个人没说话，挨个把木箱子从车上搬下来，搬进水泵房里。
搬完之后，那个拎应急灯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川。
林川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用铅笔写的回执单，回执单上只写了一个数字：十二。
“走。”拎应急灯的人挥了挥手。
林川转身上了车。
他把信封放进帆布背包里，发动面包车，掉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返程比去程快了将近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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