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镇子东边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条通往货场的土路。
土路入口处有两个在路边抽烟的人。
林川没有停留，转身往回走。
回到旅馆的时候，王野已经回来了。
“西边两个路口都有暗哨。”王野道，“一个在土地庙后面，一个在废弃的碾米房里。”
“南边是界河，河对岸有巡逻的。”
“北边是货场，入口处最少两个明哨，暗哨数量不清楚。”
“东边呢？”
“东边也是一样。山口两个暗哨，一个在米粉摊旁边，一个在路边的修车铺里。”林川在地图上逐个标出位置。
“进出帕基镇的三条路，每条路至少两个暗哨。货场入口还有额外岗哨。”
“光外围的暗哨就有十几个。这还只是我们能看到的。”
王野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道：“大部队一靠近，暗哨就会发现。等大部队冲到货场门口，里面的人早就从地道跑了。”
“所以必须摸清楚货场内部的兵力部署和蛇头的活动规律。不能光在外面看。”林川把地图收起来。
“下午去货场门口碰运气，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暴露身份。”
“明白。”
下午两点，两个人背着帆布背包出了旅馆，往货场方向走。
走到货场门口的时候，他们看到铁门外有五六个人等着。
林川在路边的树荫下停下，把背包放在脚边，也跟着等。
王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
在林川震惊的目光中，王野站起来走到旁边一个年轻人面前，指了指自己嘴里的烟：“兄弟，借个火。”
那个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王野点着烟，把打火机还回去：“谢了兄弟。你也是来找活干的？”
“嗯。”那个年轻人回答他，“等了三天了，还没轮上。”
“三天？”王野瞪大了眼睛，“这活儿这么难等？”
“不是难等。是他们挑人。”年轻人压低声音，“每次只要两个，挑中了才能进去。进去了干一天活，晚上出来结工钱。”
“挑不中的，白等一天。明天再接着等。”
“挑人？怎么个挑法？”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年轻人往铁门方向看了一眼，把嘴闭上了。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铁门旁边的小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黑T恤的壮汉，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黑T恤的人，一个光头，一个平头，两个都是壮汉。
金链子壮汉站在铁门外面，粗着嗓门道：“今天要四个。干苦力，搬货。工钱三十块一天。干完了晚上结钱，不干完不给钱。”
蹲在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金链子壮汉的目光在这群短工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牲口。
“你。”金链子壮汉指着最左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出来。”
壮汉咧嘴笑了一下，走上前。
金链子壮汉拍了拍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金链子壮汉又指着中间一个矮壮的人，“出来。”
那个人站出来，金链子壮汉同样拍了拍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肩膀。
林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人挑人的标准很明确，要壮的、有力气的，但同时又不能太精明的。
轮到林川的时候，金链子壮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金链子壮汉用下巴朝林川点了一下，“出来。”
林川走上前。
金链子壮汉捏了捏他的肩膀和胳膊，然后突然在林川胸口推了一把。
林川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太瘦。”金链子壮汉皱着眉头道，“几天没吃饭了？”
“老板，俺刚从老家出来，路上走了好几天，确实没吃好。”林川连忙道。
“但俺有力气。以前在老家砖窑干过两年，搬砖卸砖都行。您给俺一个机会试试。”
金链子壮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王野。
“你呢？”
“俺是他兄弟。”王野往前走了两步，“俺俩是一起的。俺也有力气，以前在石场干过。”
金链子壮汉看了王野一眼，又看了看林川，然后朝身后的光头打了个手势。
“这两个，等会儿多盯着点。”
光头点了一下头。
“就四个。”金链子壮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进来。”
林川和王野跟着其他人从铁门的小门走进了货场。
一进铁门，刺鼻的化学品味就扑面而来。
货场内部很大，原本是矿场的厂房被改建成了仓库。
几排铁皮仓库沿着山坡一层一层往上建，仓库之间用碎石路连接。
最下面一层是空地，停着五辆面包车和三辆皮卡。
车辆旁边堆着木箱子和塑料桶。
最上面一层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砖楼，楼顶上架着天线和卫星接收器。
林川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着周围的环境。
仓库门口站着持枪的岗哨。
每层仓库之间的碎石路上有流动巡逻的人。
青砖楼门口有两个站岗的。
“看什么看？”光头在林川后背上推了一把，“走快点！”
“是是是。”林川缩了缩肩膀，加快了脚步。
他们被带到最下面一层的仓库门口。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子，箱子上印着泰文和英文的标识。
几个穿着黑T恤的人正在用推车把木箱子往面包车上搬。
“搬货。”金链子壮汉指着那堆木箱子，“把这些箱子全搬上车。搬完了才能休息。谁偷懒，扣工钱。”
林川走到一个木箱子前面，箱子上没有把手，搬起来很费劲。但他没有犹豫，扛起箱子就往面包车方向走。
王野也跟着扛起一个箱子。
光头站在仓库门口，一直看着林川和王野。不光是他，旁边那个平头壮汉也一直盯着他们。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光头朝林川喊道。
“吃了吃了。”林川扛着箱子加快了脚步。
他把箱子搬上车，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光头故意把脚伸出来绊了他一下。
林川被绊得一个踉跄，膝盖撞在碎石地上。他爬起来继续去搬箱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光头看着他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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