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靶场中央，看着面前的十九个人。
“你们中间有八个人不扣分。另外十一个人，各扣五分。”
“别觉得这五分不重要。你们的积分在第二阶段开始之前恢复到一百分。但这才第一天，第一天就扣了五分，后面还有三个月的训练和考核。”
“后面的科目只会比今天更难。射击只是最基础的一项。后面的每一项都有考核，每一项都会扣分。”
队伍里没人说话。
“今天扣分的十一个人，晚饭后到靶场加练。不扣分的八个人，正常休息。”
“解散。”
次日清晨
哨声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响了。
王野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发现马东已经在系鞋带了。
他昨晚加练到快十一点才回来，手臂上全是淤青。
“手怎么样？”王野问了一句。
“死不了。”马东把袖子放下来。
王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十九个人在营房前集合完毕。
林川已经站在空地上等着了，韩磐和顾正阳站在他身后，旁边停着两辆军用卡车。
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卡车旁边多了几个铁皮箱子，箱子上印着弹药标识。
“上车。”林川拉开车门。
卡车在盘山路上颠了不到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岔路。这条路跟昨天去靶场的路不一样。
马东靠在车厢壁上往外看了一眼。
路边的树干上每隔一段就绑着红布条，他没见过这个标记。
“这不是去靶场的路。”马东说。
“嗯。”王野也注意到了，“新场地。”
卡车在岔路尽头停下来。
十九个人跳下车的时候，看到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三面环山，山壁上能看到弹孔和炸点痕迹。
空地上立着几排人形靶。
但这些人形靶的旁边，还站着活人。
五个教官每人站在一个人形靶旁边，他们穿着防弹衣，戴着防弹头盔和护目镜。
人形靶跟教官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有些靶子甚至就贴在教官的肩膀旁边。
王野注意到靶子的分布很不规则，有些靶子在教官的正前方，有些在侧面，有些在头顶上方，有些甚至半藏在教官身后。
马东看了好几秒才把目光从靶场上收回来。
林川走到十九个人面前站定。
“今天训练的科目，叫信任射击。”
林川指向身后那片靶场。
“你们看到靶子了。也看到教官了。”
“信任射击就是靶子旁边站着你的人。你打靶。打偏了，打中的就是你战友。”
“当人质被劫持，敌人躲在人质身后的时候，战友正在跟敌人肉搏的时候，你敢不敢开枪？”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敢不敢开枪！”
“敢！”稀稀拉拉几声回应。
“大声点！”
“敢！”这次声音大了很多。
“嘴上说敢没用。今天，你们每个人都要开枪。打中靶子，教官平安。打偏了，教官倒下。”
队伍里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二期士官从队列里探出头，看了林川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想说话，但看了看旁边人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韩磐从靶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95式步枪，他把枪举起来，对着远处山壁开了一枪。
“信任射击不是让你们乱打。”韩磐把枪收回来，“是让你们在极端压力下开枪。心不能慌，手不能抖，呼吸不能乱。”
“你们在昨天打固定靶，命中最差的也有二十二发。但那是在没有干扰、没有压力的条件下打的。”
“真正的战场上，环境可没有这么和平，到那时候你还能不能打出十环？”
“今天，就是来测这个的。”
林川接过话头：“信任射击的规则，五发子弹，五个靶位。靶子旁边都站着教官。”
“命中全部靶子，不扣分。丢一发，扣两分。丢两发以上，扣五分。打中教官，扣20分。”
他把规则说完，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走到队伍前面：“第一个，001号。”
001号是一个一期士官，在原部队是射击尖子。但当他走到射击位置趴下来，看到靶子旁边站着的顾正阳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顾正阳站在第一个靶位的右侧，他的右耳离靶纸的边缘不到三十公分。
001号把腮帮子贴住枪托，右眼对准照门。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停了好几秒都没扣下去。
“你在等什么？”韩磐蹲在他旁边，“等靶子自己倒下去？还是要等敌人先开枪打死你的战友？”
001号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第一发命中了靶纸边缘——八环。
子弹飞过去的时候，顾正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001号的第二发，瞄准的时间更长了。打出去的子弹打在靶纸中间偏上的位置，九环。
第三发，他在扣扳机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子弹从顾正阳的头顶上方飞过去，打中了靶纸最上沿，勉强算命中。
第四发，他的心态已经崩了。他扣扳机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子弹打在了山壁上。
“丢一发。”韩磐冷冷地报了数字。
001号的额头上全是汗。他重新瞄准第五发，手指在扳机上抖了好一阵才扣下去。
命中，但也是勉强打在靶纸边缘。
韩磐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001号，五发四中。扣两分。”
001号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第二个上去的003号，打第三发的时候，他看见子弹从许鹏飞的左肩旁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飞过去，吓得他下一发瞄了将近二十秒才敢扣扳机。
最后五发三中，扣五分。
004号打得比前两个人都快，但准头差了一大截。
五发三中，丢了两发，而且有一发子弹打在了离教官头顶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再低一点就会打中头盔。
韩磐蹲在他旁边，道：“你对顾教官有意见是吗？”
004号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轮到011号的时候，出了大事。
011号是一个二期士官，在原部队的射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走到射击位置的时候看起来还算镇定，前十发打固定靶的时候也只丢了两发。
但他趴下来看到靶子旁边的韩磐时，手开始抖了。
韩磐站在靶纸正后方，靶纸的上沿刚好跟他下巴齐平。
子弹必须从韩磐的头顶飞过去才能打中靶心。
第一发，命中。
第二发，擦边。
第三发，他的手指在扣扳机的时候，手腕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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