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废墟周围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碎石滩上的雨声比刚才小了一些。
林川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指向东南方向。
四个蓝点已经从四个方向摸到了烽燧外围。
东南方向那个人蹲在一根倒塌的土柱后面，露了半个头盔出来。
东北方向那个人趴在碎石滩边缘的浅沟里，枪管架在沟沿上。
西南方向那个人躲在一丛骆驼刺后面，他的人影在刺丛后面时隐时现。
西北方向那个人最沉得住气，一直没露头，但从脚步声判断，他正在沿着烽燧西侧那道坍塌的斜坡往上摸。
林川把步枪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
十多发。
他从土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东南方向那个人先开了枪。子弹打在土墙边缘。
林川没躲。他顺着子弹打来的方向扣了一发点射，那个人缩回土柱后面，蓝烟没冒。
东北方向那个也开了枪。子弹打在他身侧的碎石上。
林川往右横移了一步，蹲到另一堵矮墙后面，朝那个方向打了两发。
还是没中。
弹药不多了。
观摩室里，大屏幕上的四个蓝色光点已经停在了烽燧周围四五十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推。
方参谋盯着那几个光点看了一会儿，道：“联盟的人不敢冲。他们知道林川手里还有枪，谁先露头谁先死。”
老郑点了点头：“但他们也不退。就这么耗着，等林川子弹打光。”
西南大队的老孙接了一句：“林川那点弹药，撑不了太久。”
陈鹤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
雪豹的老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郑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碎石滩上，东南方向那个人又从土柱后面探出头来。
这回他没有开枪，而是朝烽燧方向喊了一声。
“林川！我知道是你，你弹药还有多少？”
林川没回答。
那个人又喊：“我们四个，你一个。你子弹打完了怎么办？”
林川还是没回答。
他把枪口从矮墙边缘探出去，对准那个人说话的方向。
那个人缩回去了，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西北方向那个沿着斜坡往上摸的人已经摸到了烽燧西侧半截腰的位置。
他蹲在一块突出来的土坯后面，探头往烽燧顶部看了一眼。
林川听到了碎石滑落的声音。
他从矮墙后面站起来，猫着腰沿着烽燧底部往西侧移动。
脚踩在碎石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雨声把这些声音盖住了大半。
走到烽燧西侧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后背贴着土墙。
头顶上方大概三四米的位置，那个人正在往上爬。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踩在湿滑的土坯上还是免不了有碎石往下掉。
林川把枪口朝上，等那个人爬到土墙边缘的时候探出枪管。
那个人刚露出半个脑袋，林川的枪口就顶在他头盔上了。
“别动。”林川说。
那个人停住了。
他蹲在半截土墙上，一只手扒着墙沿，另一只手端着步枪，枪口朝下，不敢转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头盔侧面的接收器，又看了看林川。
林川没开枪。
他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始终指着那个人的头盔。
“下来。”
那个人松开手，从土墙上滑下来。
“你不打我？”他问。
“子弹不够。”
圆脸愣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一块石头上。
林川转身跑回烽燧正面。
刚在矮墙后面蹲下来，东南方向的枪声又响了。
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土墙上，他没动，等着那个人把枪打完。
一个短点射，大概七八发。
枪声停了之后，林川从矮墙另一侧探出枪口，打了三发。
那个人缩回去的时候肩膀蹭到了土柱边缘，林川的第一发子弹正好打在他肩膀接收器上。
蓝烟冒起来，那个人往土柱后面一靠，骂了一声。
场上还剩三个。
东北方向那个人从浅沟里爬出来，换了个位置，挪到了更靠北边的一堆碎石后面。
他没有开枪，而是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栓。
林川看见了。
他从矮墙后面爬起来，往右侧跑了十来米，躲到一根竖着的土柱后面。手雷落在他刚才蹲的位置，激光束从矮墙上方扫过去。
没炸到人。
东北方向那个人从碎石后面探出头，想确认手雷的效果。
林川的枪口已经转过去了，他打了两发。
第一发打在碎石堆边缘，第二发打在那个人的头盔顶部。
蓝烟从碎石堆后面飘起来。
还剩两个。
西南方向那个蹲在骆驼刺后面的人开始往后退。
他退得很慢，身体压得很低。
他退到碎石滩边缘的时候忽然站起来，端起步枪朝林川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林川蹲在土柱后面没动，等枪声停了才探出头。
那个人已经跑到碎石滩另一侧了，距离大概七八十米。
他在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林川的枪口正对着他。
林川没开枪。
他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土柱旁边。
观摩室里，方参谋站了起来。
“他把枪放下了。”方参谋说。
老郑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屏幕上那个黄色光点旁边的装备状态栏。步枪状态显示为“未装备”。
“弹药还有，他没打完。”老郑说，“他是故意不打了。”
老孙在旁边道：“他想用格斗结束。”
方参谋转过头看着陈鹤鸣。
陈鹤鸣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
碎石滩上，剩下的两个人从不同方向往烽燧靠过来。
一个是那个从西南方向退到碎石滩边缘的人，他从东南方向绕回来。另一个是一直没怎么露头的西北方向那个人，他从烽燧北侧绕过来，手里端着枪，枪口指着烽燧的方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碎石滩正中间，离林川大概二三十米。
两个人停下来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林川。
林川从土柱后面走出来，站在碎石滩上。
他的步枪靠在土柱旁边，手枪还插在枪套里。
“你不打了？”东南方向那个人问。
林川没回答。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西北方向那个人把手里的步枪放在地上。
东南方向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也把枪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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