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电台关了,从背囊里把那台缴获的短波电台掏出来。

  这台电台是从西南大队赵勇那组缴获的。

  他开机之后开始扫频。

  扫了三轮,在某个频率上捕捉到一段短暂的通讯。

  “……位置报告。三号观测点,南侧开阔地没有动静。完毕。”

  林川把频率记下来,继续听。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个频道又响了。

  “指挥台收到。保持观察,有情况随时报告。完毕。”

  “三号收到。完毕。”

  林川把电台关了。

  三号观测点。

  说明至少还有一号、二号,说不定还有四号五号。

  这是个观测网,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用短波电台互相通报情况,覆盖土林南侧和西侧的开阔地。

  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趴沙丘上的人,应该就是这个观测网里的一个节点。

  林川从背囊里把那卷从胡文涛手里要来的导爆索掏出来。

  导爆索还剩不到十米,他剪了两段,每段大概三米长。

  又从背囊里掏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栓,把导爆索的一头缠在手雷的拉环上,另一头拴在一根从背囊侧袋里翻出来的帐篷钉上。

  他把手雷埋在沙丘背风面的沙子里,只露出拉环和导爆索。

  帐篷钉插在距离手雷大概三米外的地方,导爆索绷紧,埋在沙子下面两公分深的位置。

  如果有人从沙丘顶部走下来,脚踢到帐篷钉,导爆索会被扯动,拉动拉环,手雷就会炸。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导爆索和手雷收好,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停下来,蹲在一丛骆驼刺后面,用望远镜看刚才那个沙丘。

  那个人还在。

  他就趴在沙丘顶部,一动不动。

  林川把望远镜放下来,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那枚烟雾弹。

  拔掉拉环,往开阔地方向扔了出去。

  烟雾弹滚进一片洼地,开始喷红烟。

  红烟在傍晚的光线里很显眼,从沙丘那个位置看过来,应该看得清清楚楚。

  林川蹲在骆驼刺后面等了大概半分钟。

  沙丘顶部那个人动了。

  他抬起头往红烟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举起来观察。

  又过了十几秒,那个人从沙丘顶部爬起来,猫着腰往沙丘背面跑。

  跑了几步,他的右脚踢到了帐篷钉。

  导爆索被扯动的瞬间,埋在沙子下面的手雷炸了。

  激光束从沙子里迸射出来,扫过那个人的小腿和腰部。

  蜂鸣器响了。

  那个人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亮红灯的接收器,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川的方向。

  林川从骆驼刺后面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朝林川竖了个中指,一瘸一拐地走下沙丘。

  观摩室里,西南大队的老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是真损。”老孙说,“让人家自己走过来踩他的雷。”

  雪豹的老郑坐在后面,跟着笑了:“关键是他还先扔个烟雾弹,让人家自己从沙丘上下来。”

  “引导式雷区嘛。”老孙说,“跟之前在分叉口布的那个一个道理——不是等人踩,是请人踩。”

  陈鹤鸣坐在前排,也有些忍不住笑。

  林川走到沙丘背面的时候,那个被淘汰的观察手正坐在沙地上拆装备。

  看臂章是沈阳军区的。

  “兄弟,你是哪个单位的?”观察手抬头看了林川一眼。

  “黑鹰。”

  观察手点了点头,把弹匣和手雷摆在面前:“拿吧。”

  林川蹲下来把东西收了,又从观察手的背囊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盒午餐肉罐头。

  “沈阳军区,刘洋。”观察手报了自己的名字。

  “林川。”

  “林川。”刘洋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我记住你了。”

  林川没接话,把东西塞进背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短波电台里传来韩磐的声音。

  “林川,你那边刚才炸了一个?”

  “嗯。沈阳军区的观察哨。”

  “我说呢,那一炸我在北边都听见了。”韩磐说,“赵海刚才联系了,他们已经到了土林西侧,找了一条冲沟,位置还行。”

  “西南大队呢?有消息吗?”

  “没有。”韩磐说,“他们好像蒸发了一样,从开赛到现在,没人碰见过他们。”

  林川想了想,道:“西南大队的人不会这么安静。他们在等什么。”

  “等决赛圈吧。”韩磐说,“土林那个地形,谁先进去谁吃亏。他们可能在更远的地方等着,等安全区缩到最小再往里摸。”

  “有可能。”林川说,“但也不排除他们已经有人进了土林,只是没暴露。”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任何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先打了再说。别等确认了臂章再开枪。”

  韩磐说:“行,听你的。”

  林川把电台关了,加快脚步往土林方向走。

  天已经快黑了。

  第二次收圈通知在凌晨两点通过电台下达了,安全区边界往中心方向缩进将近两公里,时限还是两小时。

  林川掏出地图用指北针压在坐标旁边逐个数比对。

  新安全区边界往中心方向缩了将近两公里。

  他现在的位置离新边界只有一公里出头。

  林川收起地图,端起枪往土林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他摸到了新安全区的边界。

  边界线在地图上是一条虚线,在地面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导演部用GPS划定安全区,到了时限之后所有还在线外的选手直接被判淘汰。

  林川在边界外侧的土林边缘蹲下来。

  他把夜视仪从背囊里掏出来,架在头盔前端的卡座上,打开电源。

  土林岩柱之间的通道交错纵横,从夜视仪里看过去,能藏人的死角不计其数。

  沟底是黑的。

  林川没急着进去。

  他把指北针掏出来,对着土林内部几个标志性的岩柱逐一量了方位角。

  正北方向那根最高的土柱,方位角是零零几度。

  偏西一点那根土柱,侧面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裂缝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人。方位角是二七几度。

  他把这两个方位角记在脑子里,又用指北针对了一下地图上的等高线。

  土林内部的地形在地图上显示得很简略,只有几条主要的冲沟和两个标高点的标注。

  刚才他在边界外侧的碱滩上见过几处地面塌陷的痕迹,塌陷的方向是往土林深处延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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