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刘扬的表现稍好一点。
利剑的狙击手上届高速狙击拿了亚军，底子确实扎实。
他翻进卡车后车厢之后，先在车厢里走了两步，用脚底感受了一下车底板的材质和摩擦力。
车底板是铁皮的，表面刷了一层防滑漆，但有几处漆面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光滑的铁板。
他把那几处光滑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站到车厢靠前的位置，身体微微侧对着靶车即将出现的方向。
卡车加速到八十，第一个靶子出现。
刘扬的瞄准镜跟着靶子平移。
他的据枪姿势很稳，枪托抵进肩窝，左手托护木，左臂弯回来用手肘顶住肋骨。
靶子滑到轨道中段时他扣下扳机。
钢靶响了。
弹着点在靶子右侧边缘，差小半米就脱靶。
裁判判定有效，但环数不高。
第二个靶子的速度比第一个更快。
刘扬调整瞄准点花了快两秒，扣下扳机的时候靶子已经开始减速准备掉头。
子弹打在靶子左侧边缘。
又命中了，但同样是擦边。
两发全中，有效成绩。
刘扬从卡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三号和四号的成绩都不理想。
夜老虎侦察营的马平川是四号，他的主场优势在高速狙击这个科目上没派上什么用场。
戈壁的地形他确实熟，但靶车变速的规律和风偏修正的计算跟他平时练的定点狙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打了两发一中。
命中的那发也极其勉强——钢靶响了，但弹痕偏右至少半米。
马平川从卡车上下来之后没说话，站在靶场边上看着轨道车的控制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走回了休息区。
五号是猎豹特战队的狙击手，两发全脱靶。他下来之后把狙击步枪往枪架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开始拆瞄准镜。
他的队友问他干嘛，他说检查一下瞄准镜的归零是不是歪了。
六号周寒。
雪豹的狙击手拎着八五狙走进准备区。
他把八五狙从军械员手里接过来，检查了一遍枪机和瞄准镜。
卡车发动。周寒翻进后车厢。
他选择的位置在车厢靠后的位置。
这个位置离驾驶室最远，能减少发动机震动对据枪稳定性的影响，但颠簸幅度也最大。
卡车加速到八十，第一个靶子出现。
周寒的据枪姿势跟前面几个人不太一样。
他的身体没有正对着靶车方向，而是侧着站，枪托抵在肩窝外侧靠近大臂的位置。
这个角度别人看着别扭，但对他来说正好。
这个据法他在上届高速狙击的时候就用了，当时被其他队的狙击手嘲笑姿势难看，但就是靠这个难看姿势拿了亚军。
第一发，命中。
弹着点在靶心偏左的位置，不算完美但有效。
第二个靶子的速度忽然加快。
靶车在轨道中段变速，从每秒几米一下子蹿升。
周寒的瞄准镜追着靶子平移，变速度的瞬间他的准星晃了一下，赶紧调整，扣下扳机的时候靶子已经开始减速准备掉头。
钢靶没响。
脱靶。
周寒从卡车上下来，把八五狙交还给军械员。
他走到林川旁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林川正蹲在沙袋掩体后面，把八五狙的弹匣卸下来又插回去，反复感受弹匣卡榫的松紧。
“扳机行程比配发枪长一截。”周寒忽然开口，“你击发的时候注意点，这道火走到一半的时候阻力会变大，不注意的话扣扳机的节奏会被打断。”
林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周寒没再说什么，走回雪豹突击队的休息区。
高裁判吹了哨子。
“七号，林川。”
顾正阳从沙袋旁边弹了起来。
他看着林川拎着八五狙走向准备区，道：“周寒刚才说扳机行程的事，他怎么忽然那么好心？”
“狙击手之间就是这样。”韩磐靠在沙袋上，“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战友。你打得好他才愿意跟你说话，你打不好他连看都懒得看你。”
林川走进准备区。军械员递给他一支八五狙。
他接过来枪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枪托握在手里有种熟悉的粗粝感。
他在猎人集训的时候用八五狙打了几百发子弹，拆解、组装、保养、校准每一项都练了无数遍。现在拿着这把枪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他把枪机拉开看了一眼枪膛。
没有异物，闭锁严实。
弹匣卸下来用拇指压了一下最上面那发子弹的底缘，弹簧力度正常。弹匣插回去拉了一下枪机确认上膛正常，关上保险。
然后是瞄准镜。
八五狙的瞄准镜是四倍定焦，视场不大但够用。
他把目镜焦距拧到自己习惯的位置——手指头捏着手轮边缘一点一点地拧，拧到某个位置停下来把眼睛贴上目镜看了看又拧了一点点。
军械员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他在这里管了好几年枪械，见过不少狙击手调瞄准镜。
新手调焦距要么拧过头要么拧不到位来回折腾，老手凭手感就知道拧到哪儿。
林川只调了一次就找准了，而且调完之后用手指头在手轮边缘弹了一下确认卡到位了——这种调校方式不是新手能掌握的。
他把枪挎在肩上，走向东风卡车。
卡车发动。
林川翻进后车厢。他先没有急着站位，用脚底在车底板上蹭了两下试了试摩擦力和颠簸幅度。
车底板是铁皮的，表面刷了防滑漆，颠簸幅度比黑鹰基地的越野车训练场还大。
他站到车厢正中央。
身体微微侧对着靶车即将出现的方向。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身体重心压在前脚掌上。
八五狙的枪托抵进肩窝，左手托住护木前端，左臂弯回来用手肘顶住左侧肋骨。
纯无依托姿势，没有任何借力点。
卡车开始加速。
砂石路上的细石子被轮胎碾得乱飞。四十、五十、六十、七十——速度表指针爬到八十。
车厢开始剧烈颠簸。
铁皮车底板在他脚底下震得嗡嗡响。身体重心压在前脚掌上，膝盖微弯当减震器用，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自然起伏。
靶车从轨道远端出现。
轨道车上的微光指示灯在戈壁强烈的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林川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
十字分划线的中心点提前停在靶子即将经过的位置。
第一个靶子。
直径四十公分的钢靶在移动中左右微微晃动——是轨道不平导致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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