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比武办了七届。往届有的单位拿了名次回去庆功，有的单位回去加练了一年又回来报仇。全军的特种兵几乎轮了个遍。”
“比武不是演戏。不是为了给台上的人看的。是让真正能打仗的人冒出来。”
“我不看你们送来的材料上怎么写。材料是可以写的。”
“我看的是你们在训练场上怎么跑、在靶场上怎么打、在对抗场上怎么活到最后一个。”
“我也不管谁拿第一。我只管一件事——比武结束之后，你们回到各自部队，能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人。”
“你们不是只代表自己来的，你们回去之后是种子。”
“规矩就一条——别在比武里搞小动作。”
“各凭本事，输了认，赢了也别嘚瑟。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台下齐声应道。
钟少将把扩音喇叭放下来，朝旁边的参谋挥了一下手。
“开始。”
没有鼓掌，没有奏乐。台下的人就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顾正阳站在队伍里，看着钟少将从主席台上走下来，偏过头跟林川说：“这老头，讲话比咱们大队长还干脆。”
“少将。”林川说了一句。
“少将。”顾正阳纠正了，“我的意思是，少将讲话一般不得讲一个多钟头？他就讲了几分钟。”
“所以他带出来的兵能打。”韩磐在旁边接了一句。
开幕式结束之后，各参赛队伍开始自由活动。
下午的时间是适应性训练，各单位的队员可以自行去训练场熟悉场地和器材。
顾正阳把狙击枪箱拎起来扛在肩上，道：“走，去看看靶场。韩哥说高速狙击的靶场在最东边，我先去踩个点。”
“我跟你去。”林川说。
两个人从操场边上绕过去，沿着营区东侧的砂石路走了十几分钟。
靶场在戈壁滩上辟出来的，几条靶道从南往北延伸。
靶道之间用沙袋垒着隔墙，隔墙高两米，间距十五米。
靶道尽头立着靶机轨道，轨道上装着可移动的电动起倒靶。
高速狙击的靶场在最东侧，单独隔开的。
靶道长度从两百米到六百米不等，每条靶道旁边都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标注着靶道编号和距离参数。
靶机轨道比常规靶场复杂得多，除了横向移动轨道之外，还有纵向升降轨道和斜向变向轨道。
顾正阳走到四百米靶道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靶道地面的沙土。
沙土被压得很实，一层细沙铺在硬土层上面，脚踩上去不会陷。
“这地面，比咱们基地的靶场硬。趴下去脚架不会滑。”
他站起来，走到靶机轨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轨道的结构。
轨道是钢制的，表面涂了防锈漆。
移动靶的靶车在轨道上来回跑，速度可以调。
轨道中间有两个变向节点，靶车经过节点的时候会自动切换方向。
“看见没有，变向节点。”顾正阳用手指头点了点轨道上那个Y字形的岔口，“靶子到这儿会突然变向。”
“往届刘川丢的那两发，应该就是栽在这上面。”
林川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变向节点，道：“变向的时候靶车会减速。减速的那个瞬间，靶子几乎是静止的。”
“对。但那个瞬间太短了，大概不到一秒。”顾正阳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靶子减速、变向、再加速，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
“你得在它减速的瞬间扣扳机，早了晚了都不行。”
“你试过？”
“在咱们基地练过类似科目。但咱们的轨道是直的，没这个变向节点。”
“这玩意儿是专门给高速狙击设的坑，就等着人往里跳。”
两个人把靶场的地形看完之后，又去了四百米运动障碍的赛道。
赛道在营区北侧，十六个障碍物按标准间距排列。
高板墙、独木桥、低桩网、深坑、矮墙、高板跳台、折返桩，每个障碍物跟常规设置差不多，但细节上有差别。
林川走到低桩网前面蹲下来，用手指头试了试网绳的松紧。
网绳比黑鹰基地的粗一圈，绷得也更紧。
人在下面爬的时候，后背蹭到网绳的几率更大。
“这网绳，比咱们基地的低了大概三公分。”林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丝锈。
“三公分？”顾正阳也蹲下去看了看，“三公分差别不大吧？”
“差别不小。你后背蹭到网绳，铁丝会响。在战场上，铁丝一响，敌人就知道你在哪儿。科目规则里如果加了隐蔽要求，蹭网绳就扣分。”
顾正阳站起来，把低桩网的高度又看了一遍。
“猎人集训的泥潭铁丝网比这个还低。”
林川从低桩网旁边走开，朝高板墙走去。
高板墙比黑鹰基地的矮了五公分，但独木桥的桥面更窄，只有一巴掌宽。
林川踩上去试了试，桥面是铁制的，踩上去能感觉到铁板的回弹。
“独木桥窄了，桥面滑。过桥的时候步子小一点，频率快一点。”他从桥上跳下来，看了看桥墩的支撑结构。
韩磐从赛道那头走过来，道：“这条赛道是兰州军区的人修的，夜老虎侦察营那帮人在戈壁里跑了十几年，闭着眼都知道每个障碍的间距。”
他刚才去看了山地摩托训练场，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山地摩托的赛道是天然地形改的。弯道角度刁钻，有几段碎石路的石子比拳头都大。车速稍微快一点就容易打滑。”
“你去看高速狙击的靶场了？”韩磐问顾正阳。
“看了。变向轨道是个坑。”顾正阳把靶场的情况跟韩磐说了一遍。
“往届栽在这上面的狙击手不少。这个变向节点的设置就是用来筛人的，筛那些反应跟不上的。”
“你反应跟得上。”韩磐点点头。
顾正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单兵科目比武在开幕式的第二天一早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透，西北训练基地的靶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参赛单位的队员在靶场边上列队，穿着各自部队的作训服，左胸口贴着数字号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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