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起点线后面。
他把外套脱了递给王野。
他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枪架前面。
M16A2搁在枪架上，枪身被前面的选手握得还有些温热。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比95式长一截，也重一些。
枪托是工程塑料的，握把的弧度比95式陡，虎口卡上去的位置需要往后挪半指。
他卸下弹匣，拇指压了一下最上面那颗子弹，确认弹簧力度正常。
又把弹匣插回去，拉了一下枪机，确认没问题后就关保险。
他把枪放回枪架上，又拿起M9手枪。
手枪的握把比54式宽，虎口卡上去的时候手掌撑得比较开。
他用食指扣了一下扳机，空仓状态下扳机行程比54式长了一截。
这在实弹的时候会影响击发节奏——扳机扣到一半还没到底，子弹没出去，那一瞬间的犹豫就会让枪口晃一下。
他把手枪也放回去。
准备区另一边，小野田坐在倭国队的帐篷下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川身上。
刚才林川检查枪械的那几下，他全看在眼里。
卸弹匣、压子弹、拉枪机、关保险，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很仔细。
尤其是试扳机那一下——手指头扣下去的时候，手腕稳得一批。
小野田把毛巾搭在膝盖上，偏过头跟旁边的队友说了一句倭语。
队友听完愣了一下，也往林川那边看了一眼。
金敏俊站在泡菜国队的帐篷边上。
他的成绩排在第三，但如果不是那一发擦边的人质靶，他应该能跟威廉姆斯争一争第一。
这会儿他脸上还带着点不甘心，嘴角往下压着，他看见林川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威廉姆斯站在鹰酱队的帐篷前面。他看着林川从枪架前面站起来。
刚才林川检查枪械的那几下，他也看见了。
尤其是试扳机那一下，不是随便扣一下听听响，而是在感受扳机行程的每一段阻力。
这种习惯，只有打过很多发子弹的人才会有。
威廉姆斯两只手抱在胸前。
发令员走到起点线旁边。
他看了一眼林川，用英语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林川点了一下头。
发令员把哨子塞进嘴里。
哨声响了。
林川冲了出去。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准备区里几个有经验的选手就看出来不对了。
小野田的起跑是爆发型的，前几步就把速度拉到最高。
威廉姆斯的起跑是稳定型的，步子大，频率慢，逐渐提速。
金敏俊的起跑介于两者之间，不算猛但也不算慢。
林川的起跑跟这三个人都不一样。
他的前几步不算快，步幅也不大，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很准。
右脚踩在起跑线外侧三十公分的位置，左脚落在跑道正中间，第三步正好踩在第一个弯道的切点上。
这不是随便跑的，是算好了的。
王野站在准备区边上，两只手攥着栏杆。
他看见林川的起跑节奏，嘴角咧了一下。
他在集训队跟林川一起练了两个月，看过无数次林川的运动射击训练。
林川的跑法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跑到射击位置再调整，林川是在跑的过程中就已经在调整了。
第一个射击位置在低桩网后面。
林川冲到低桩网前面的时候，身体往下压，右肩几乎贴着地面，两条腿交替蹬地，整个人贴着铁丝网下面的泥地往前滑。
他的匍匐动作很快，从网的这头钻到那头只用了两秒多。
从低桩网钻出来之后，他跑到第一个手枪靶位。
靶位是一道半人高的沙袋掩体，距离低桩网大概十米。
他跑到掩体前面的时候没有急停，而是跟小野田一样侧身滑进去，左肩撞在沙袋上把整个人稳住。
与此同时，右手已经从腰间把M9手枪抽出来了。
靶子从掩体左侧弹出来。
十五米胸环靶，涂着墨绿色油漆，靶子旁边还立着一个人质靶，白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人形轮廓。
林川抽枪的时候右手虎口正好卡在握把后侧的弧形凹陷上，拇指压在保险上，食指在枪身侧面伸直。
左手托住右手腕，枪口抬起来的时候准星和照门刚好成一条直线。
靶子完全立稳的瞬间，他扣了扳机。
“砰。”
第一发十环，正中。
弹壳还没落地，他已经开了第二枪。
“砰。”
第二发打在同一个弹孔旁边，两个弹孔边缘几乎连在一起。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五发子弹打完，靶纸上心脏区域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
旁边的记分牌跳了一下，显示出数字——五十环。
满环。
准备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野田从蹲姿站起来。
他刚才一直蹲在帐篷边上看热闹。看见记分牌上那个数字，他直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林川的背影。
五十环满环。
他打了四十三环，金敏俊打了四十五环，威廉姆斯打了四十四环。
林川比他们三个都高。
而且他的出枪速度比小野田还快——从抽枪到第一发击发，中间几乎感觉不到停顿。
金敏俊站在泡菜国队的帐篷边上，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靶场。
林川已经跑到第二个射击位置了。
第二个靶位在矮墙后面。
矮墙大概一米二高，用木板钉的，表面刷着灰色油漆。
靶子从矮墙右侧弹出来，还是手枪靶，二十米半身靶。
林川跑到矮墙前面的时候，身体往下一蹲，背靠着矮墙。
右手举枪从墙头上方探出去。
靶子出现的瞬间他就开了枪。
三发打完，记分牌又跳了一下——三十环满环。
第三个手枪靶位在轮胎堆旁边。
靶子从轮胎堆的缝隙里弹出来，角度比前两个刁钻得多。
林川侧身靠在轮胎上，枪口从两个轮胎之间的缝隙伸出去，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右手。
靶子出现的瞬间他扣了扳机。
两发全中。
手枪环节结束。
八个靶位，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总分一百环满环。
小野田打过五发全中，但那是在前五个基础靶位。
林川打的是八个靶位，包括三个角度刁钻的进阶靶，全部满环。
“手枪比他强的，这届应该没有了。”小野田用倭语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的队友点了点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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