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鱼扔到岸上，继续站在水里等。
又等了十几分钟，叉上来第二条。这条比第一条小一点，但也够吃了。
第三条等了很久，手有点酸了，鱼叉举着微微发抖。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手。
一条鱼从石头缝里游出来，他等鱼游到叉尖正下方的时候，猛地往下一扎。
中了。
三条鱼够吃了。
他从水里出来，坐在岸边，把三条鱼开膛破肚，用溪水洗净。
鱼鳞不用刮，烤熟了之后鱼皮一揭就掉。
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盒，十二根火柴，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抽出一根，看了看周围的枯枝和干草。
先用匕首把枯枝表面的湿皮刮掉，露出里面干燥的木质。刮下来的刨花堆在一起，蓬松的，容易引火。
干草是从溪边薅的，晒了几天太阳，枯黄枯黄的，一点就着。
他把刨花和干草堆在一起，划着火柴。
他把火柴凑到干草下面，干草蜷缩了一下，烧起来了，刨花也跟着烧起来。
枯枝烧了一会儿，冒出一阵白烟，然后也着了。
火堆烧起来之后，他把鱼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堆旁边烤。
他没有直接架在火上，二是架在火堆边上，用火的辐射热慢慢烤。
这样烤出来的鱼受热均匀，不会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鱼在火边慢慢变色，鱼皮开始冒油。
烤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把鱼从火上拿下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鱼肉很嫩，带着一点甜味。没有盐，但比想象的好吃。
三条鱼吃完，他把鱼骨头扔进火堆里烧掉，用溪水把火堆浇灭，确认火星全灭了，才站起来。
天色开始暗了。
山里的天黑得快，太阳一落到山后面，光线就一下子暗下来。林子里更暗，松树的树冠把最后一点天光都遮住了。
他钻回窝棚里，把匕首放在手边，水壶放在头顶。躺下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把作训服的领口紧了紧，闭上了眼睛。
然后半夜被冻醒了。
山里的夜比想象中冷，作训服根本挡不住那股凉气。
他从窝棚里钻出来，捡了几根枯枝，重新生了一堆火。这次用的是第二根火柴。
火堆烧起来之后，他坐在火边烤了一会儿手，等身体暖和了，又钻回窝棚里。
这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用第三根火柴生了火，把昨天剩的一条鱼烤热吃了。吃完之后，用溪水把火浇灭，开始往山里走。
他不是在闲逛，是在侦察。
野外生存训练，不只是活下来就行，还得熟悉地形、找水源、找食物、找隐蔽点。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敌后侦察里都用得上。
他沿着溪流往上游走，边走边观察。
溪流上游有一个小水潭，水潭边上有动物的脚印，是野山羊的。
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被露水打湿，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方向。野山羊是从东边的山坡上下来的，喝完水又原路回去了。
他记下这个位置，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他发现了一片野果树。果子是青色的，拇指大小，看着像野梨。
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涩的。
又摘了一个，还是涩的。
他把果子吐出来，用水壶里的水漱了漱口。
野果没熟，不能吃。
他记下这片野果树的位置，继续往前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丛野山药。
山药藤缠在灌木上，叶子是心形的，边缘有点发黄。他用匕首顺着藤往下挖，挖了大概二十公分深，刨出来一根山药。
他用溪水把山药洗干净，生咬了一口。
脆的，有点黏，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甜味。
能吃的。
他把山药整根吃完，又挖了两根，塞进口袋里，当晚饭。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沿着来时的路线，走一段，停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继续走。
回到窝棚的时候，天色还亮。
他用第四根火柴生了火，把两根山药埋在火堆旁边的热灰里，用灰的余温慢慢煨熟。
煨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用树枝把山药从灰里扒出来。外皮烤得焦黑，掰开之后，里面是雪白的，冒着热气。
咬了一口，甜的。比生的好吃多了。
两根山药吃完，他用溪水把火浇灭，钻回窝棚里。
第三天早上，他用第五根火柴生了火，把最后一根山药煨熟吃了。吃完之后，把火浇灭，开始拆窝棚。
松枝一根一根拆下来，归拢到一处。蕨类植物的叶子摊开晾着。三角架拆开，树皮解开。
把营地恢复成来时的样子。
然后背上水壶，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朝集合点走去。
集合点在山区南边的山口，从七号区过去大概要走三个小时。
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走到老松树的位置，拐上一条土路。
土路上已经有脚印了，是胶鞋底的花纹，应该是其他区域的学员留下的。
他没跟那些脚印走，自己找了一条更近的路，翻过一道山梁。
山梁上风很大，他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通过。
翻过山梁之后，能看见远处的山口了。
两座山之间有一道豁口，豁口下面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齐膝高的荒草。
那就是集合点。
他加快脚步。
走到集合点的时候，空地上还空荡荡的，只有王虎和两个教官站在那里。
王虎靠在一棵松树上，手里拿着花名册，看见林川从山梁上下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第一个。”
林川走到他面前。
王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川身上干干净净，作训服上沾了点松针和草屑，但没有泥，没有划破的口子。脸上也没什么划伤，精神头不错。
“你三天怎么过的？”
“搭窝棚，叉鱼，挖山药。”
“生了几次火？”
“五次。”
“火柴剩多少？”
“七根。”
王虎接过火柴盒，翻开数了数。
七根。
他把火柴盒还给林川。
“鱼怎么抓的？”
“削鱼叉，站在水里等。”
“山药怎么找到的？”
“看藤。山药藤缠在灌木上，叶子心形，边缘发黄。”
王虎点了点头，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
“合格。去那边等着。”
林川走到空地的另一边，靠着一棵松树坐下来。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第二个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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