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指了指宋知远和李明辉，又指了指废木箱两侧——你们在这警戒。
又指了指严明和097，朝仓库后墙的方向比了个手势——你们绕到那边，盯着游2的动静。
四个人点了点头，各自就位。
林川从废木箱后面绕出来，贴着仓库的后墙往侧面摸。
仓库的后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框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窗户大概离地一米八，他踩着墙根底下堆的废木箱爬上去，从窗户往里看。
仓库里面堆满了木箱，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屋顶。
木箱上贴着白色标签，上面用黑笔写着物资名称和数量。
东侧第一排——“弹药，7.62mm，20箱”。
第二排——“油料，柴油，15桶”。
第三排——“被服，冬季作训服，30包”。
第四排——“口粮，压缩干粮，50箱”。
西侧货架上堆着通讯器材——“电台，5部”，“电池，10箱”，“天线，8套”。
仓库中间的主通道大概两米宽，两侧货架之间的通道一米左右。
仓库南北长约五十米，东西宽约三十米。
正门在南侧，固2就站在门口。
北侧有一扇小门，通往后院，被木箱挡住了，从里面打不开。
林川把仓库的布局、物资的种类和数量、货架的排列方向全记在脑子里。
他闭了一下眼，在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从窗户上下来，蹲在墙根底下，掏出小本子，开始画图。
他先画了仓库的平面轮廓——长方形，南北长，东西宽。
标出正门在南侧，小门在北侧。
然后把货架的位置一格一格画出来。
画完之后又核对了一遍。
确认无误。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站起来，朝宋知远和李明辉比了个手势——撤。
五个人原路返回。
从平房的窟窿翻出去，借着废料堆的掩护往废水池方向摸。
走到离废水池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林川忽然蹲下来，举起右手握拳。
四个人立刻蹲下。
游3从废料堆的另一侧走过来了。
不是正常的巡逻路线——他可能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临时拐过来查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川蹲在废木箱后面，屏住呼吸。
游3走到离废木箱大概五米的位置停下来，端着枪，往这边看。
他站了大概十几秒，没看见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川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才站起来，快速朝废水池移动。
五个人依次钻进排水沟，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蹭。
从排水沟出口钻出来的时候，严明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宋知远蹲在旁边，把作训服袖子上的淤泥往下刮。
李明辉靠在一棵杨树上。
林川蹲在排水沟出口旁边，把刚才画的那张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五个人回到操场的时候，王虎正站在障碍场边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
“四十八分钟。”
然后他看着林川。
“图画了？”
林川把本子递过去。
王虎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厂区的整体布防图——哨位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视野盲区，全标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是仓库的平面图——货架位置、物资种类和数量，一行一行，工工整整。
王虎看了半分钟，把本子合上递还给林川。
“合格。”
他转过身朝队伍里喊了一声：“第二组，准备。”
严明蹲在操场上，把胶鞋脱下来倒淤泥。
“组长，你以前是不是干过侦察？”
“没有。”
“那你怎么连守方的换岗时间都摸出来了？”
“观察。固定哨站久了会累，累了就会换人。游动哨走久了腿会酸，也会换人。看他们的动作和状态，大概能判断换岗的间隔。”
严明摇了摇头，继续倒鞋里的淤泥。
宋知远蹲在旁边，把作训服上的淤泥往下搓。
“你从排水沟钻进去之前，就计划好撤退的时候分散跑？”
“嗯。”
“你就没想过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就按计划撤。计划做在事前，总比事发之后乱跑强。”
宋知远搓淤泥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脑子，不当侦察兵可惜了。”
林川把本子塞回口袋。
“现在不就是吗。”
……
集训第六周的第一天，队伍在操场集合的时候，王虎身边多了几个大木箱。
木箱是军绿色的，边角包着铁皮，锁扣上挂着铜锁。
王虎没急着开箱子，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
一百五十三个人。五周前是两百三十七个，少了八十四个。
“野外生存。”王虎把花名册放下，“侦察兵的基本功。”
他转过身，拿脚踢了踢其中一个木箱。
“每人一把匕首，一个水壶，一盒火柴。别的什么都没有。”
队伍里有人小声问了句什么，王虎耳朵动了一下。
“谁在说话？”
没人吭声。
“站出来。”
一个一期士官从队伍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报告总教官，我刚才问，干粮也不发吗？”
王虎看了他两秒。
“干粮？你是去敌后侦察，还是去郊游？”
那个士官不敢接话了。
王虎收回目光。
“到了敌后，没人给你送吃的，没人给你送喝的。”
“饿了怎么办？自己找。渴了怎么办？自己找。冷了怎么办？自己扛。”
“三天两夜。三天后，到指定地点集合。迟到的扣五分，提前退出的直接淘汰。”
他走到木箱旁边，弯腰把锁扣掰开，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匕首、水壶、火柴盒。
匕首是制式的，刀身大概二十公分长，单刃，刀背厚实，刀刃上涂着一层防锈油。
水壶是铝制的，表面磨得发亮。
火柴盒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军用安全火柴”几个字。
“匕首用来防身、切割、捕猎。水壶用来装水。火柴用来生火。”王虎从箱子里拿起一盒火柴，“就这一盒，十二根。用完了就没了。”
“不会钻木取火的，省着点用。”
王虎把火柴扔回箱子里。
“这次野外生存，跟往年不一样。”
“往年是小组行动，两三个人一组，互相照应。今年是单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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