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他喊了一声。
林川回头看他。
“还有多远？”
“不到一半。”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雾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礁石从海面上露出来，表面长满了海蛎子壳，锋利的边缘在雾里看着跟刀片似的。
林川绕开礁石，从旁边游过去。王野跟着他绕。
又游了十来分钟，雾里出现了更大的一片黑影。
这回是岛了。
崖壁从海面上拔起来，黑漆漆的，表面凹凸不平，长着稀疏的藤蔓和苔藓。
崖壁底部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发亮，往上走开始出现裂缝和凸起的岩石。
林川游到崖壁下面，停下来，踩着水。
他仰头观察崖壁，从底部看到顶部，又从顶部看到底部。
崖壁大概十一二米高，比他预想的高了一截。
表面有几条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裂缝两边的岩石凸出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石棱。
他看了大概两分钟，找到了一条看上去能爬的路线。
“我先上，你在下面等着。”他转头对王野说，“上去了之后放绳子下来，你抓着绳子爬。”
王野点了点头，看着林川往崖壁上爬。
林川的攀爬动作很利索。
右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试了试是否牢固。
确认岩石不动后，他借力往上拉，左脚踩进一道裂缝里，身体贴着崖壁往上移。
他没有往下看，只盯着上方，每爬一步都先试一下岩石是否牢固。
爬到大概四米的时候，他右脚踩的那块岩石松了。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
王野在下面看得心里一紧，刚要喊，就看见林川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另一块岩石，幸好稳住了。
林川挂在崖壁上，喘了一口气，继续往上爬。他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每一步都试两遍才敢发力。
爬到大概八米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
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大概半个脚掌宽，刚好够一个人站。他踩上去，身体贴着崖壁，停下来喘了口气。
王野在下面看着他。
海面上的雾开始散了，崖壁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能看见林川身上作训服的颜色。
林川歇了大概一分钟，继续往上爬。
最后三米，崖壁变得更陡了，几乎是垂直的。
他找到了一条裂缝，手指头抠进去，脚趾头顶着岩石的凹陷，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崖顶的时候，他右手先搭上去，抓住崖边一棵灌木的根部。他借力把身体拉上去，翻身上了崖顶。
他趴在崖边的灌木丛里，先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海浪声从下面传上来，风吹灌木的声音沙沙的。远处有鸟叫，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他趴了大概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哨兵，才慢慢撑起身子，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周围。
崖顶是一片灌木丛，稀稀拉拉的，中间夹杂着几棵矮树。
再往前大概二十米，灌木变成了稀疏的树林，能看见树干和树冠。
树林里光线暗，看不清更里面的情况。
他从腰间解下登山绳，找到一棵粗壮的树干。
树干大概碗口粗，树皮粗糙，长着青苔。
他把绳子绕了一圈，打了个双八结，用力拽了几下确认牢固。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从崖边放下去。
绳子贴着崖壁往下滑，碰到岩石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绳子从崖顶垂下来的时候，王野正踩着水仰头等着。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崖壁上，溅起的泡沫糊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看见那根草绿色的登山绳贴着岩壁晃悠，绳头正好垂到他头顶。
他伸手抓住绳子，使劲拽了两下。绳子绷得很紧，林川打的结没问题。
他把枪往身后甩了甩，两只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崖壁，开始往上爬。
第一下就差点滑了。
崖壁被海浪冲刷得光滑，胶鞋底踩上去跟踩在冰面上似的，使不上劲。他赶紧用膝盖顶住岩壁，两只手交替往上拽，身子贴着崖壁往上蹭。
“操。”他骂了一声。
这他妈比新兵连的攀爬绳难多了。攀爬绳好歹是软的，脚能缠住。这崖壁又硬又滑，还有海蛎子壳，锋利的边缘跟刀片似的。
爬了大概两米，他右脚踩进一道裂缝里，刚想借力往上蹬，没曾想裂缝边缘的岩石碎了。
他脚底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了半截，他整个人挂在绳子上晃了两下，两只手死死拽住绳子，绳子在手里滑了一截，掌心火辣辣的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脚在崖壁上重新找位置。
左脚踩到一条裂缝，他往里塞了塞，总算卡住了。
右脚往上抬了半米，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这回踩实了。
他借力往上拉，身体往上蹿了一截。
又爬了三四米，手抓的那块岩石却松了。
这回他早有准备，左手已经抓住了旁边一条石棱，身体往左偏了一下，稳住了。
他继续往上爬。
胳膊开始发酸，从肩膀一直酸到手指头，每往上拽一下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抖。
爬到最后两米的时候，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
右手搭住崖边，手背蹭在岩石上蹭掉一块皮，他没顾上看，左手跟着搭上去，腰腹发力把身体往上拉。
右膝盖顶住崖边，整个人翻了上去，他趴在灌木丛后面大口喘气。
手掌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磨红了一片，有几处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泥土和碎叶子。
“妈的。”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撑着地面爬起来，蹲到林川旁边。
林川正在观察周围。
王野把枪从身后甩到身前，检查了一遍弹匣。空包弹压得紧紧的，保险关着，枪机没拉。
“刚才那崖壁，差点没把我折腾死。”他压低声音说。
“你爬得比我想的快。”林川从怀里掏出海图，铺在地上。
海图被海水打湿了一点，边角有些模糊，但上面的标注还能看清。
他用手抹开上面的水渍，点在一个位置上。
“我们现在在这儿。高地在这个方向，大概一公里。”
他的手指头从崖边的位置往东北方向移动，停在一个画着三角符号的地方。
“从这儿过去要穿过这片树林。”他的手指头在树林的区域划了一道线，“树林里可能有巡逻队。走慢点，别出声。”
王野凑过去看了看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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