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十八线糊咖,靠发疯爆红 > 第339章 家里最舍不得扔的东西
挑战第二天的第二张卡,写着:各自找出家里最舍不得扔的一件东西。不能选对方。沈枝意读完最后一句,抬头看周妄:“这句是不是多余?人怎么扔?”周妄把卡片拿过去看了一眼:“可能有人会选。”“文学表达?”她故意用昨天的话。周妄笑,“嗯。”她立刻:“你现在这个嗯已经被我列为高危词汇。”真正开始找以后,沈枝意反而犯难。她本来以为自己会选“家”字木牌,或者实体胶片相册,也可能是周父给的树叶书签。这些都很合理,也都具有明确纪念意义。可她在卧室翻到最后,却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一张很旧的小纸。纸上只有周妄当初试笔写下的几个字:冰箱贴不牢。

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会把这张纸留下。大概是第一次写家庭公约那天,收拾桌子时顺手塞进抽屉。纸边有折痕,字也不漂亮,甚至没有日期。“就这个。”她拿去给周妄看。周妄明显意外:“为什么?”沈枝意把纸摊在掌心,“因为没用。”“没用还舍不得?”“对。相册、木牌、书签,本来就有意义。这个没有。可我现在看它,会想起那天我们为了冰箱上的纸到底贴哪儿争了半天。”她顿了一下,笑,“很普通。”周妄没有评价,只点头。轮到他找。十分钟以后,他拿出来的东西更离谱:一只缺了小角的杯垫。沈枝意盯着:“这个不是早该扔了吗?”“嗯。”“什么时候坏的?”“你住进来以后,有天端热杯子没拿稳,磕掉的。”“我完全不记得。”“你当时说要扔。”“那你为什么留?”周妄看了一会儿杯垫:“后来忘了。”“忘了也叫舍不得?”“现在舍不得。”他把那只旧杯垫放到茶几上,“它坏了以后,你才买了现在这套。”

沈枝意转头看现在用的四只杯垫。她确实记得那套是自己挑的,却早就忘了为什么会买。原来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意义的破损物件,后面还跟着另一段生活。家庭地图上多了两个标记。——没用但留下的纸。——坏了但没扔的杯垫。沈枝意站着看了会儿:“我们家垃圾分类很失败。”周妄:“这不算垃圾。”“你刚才还说早该扔。”“现在不扔。”“那以后家里会越来越多这种东西。”“买盒子。”“又买?”“你不是喜欢收。”“我喜欢归喜欢,不能什么都留。”她嘴上说得很理性,转身却把那张旧纸重新放回抽屉。

第三张卡很简单:选一个小时,各做各的,但必须待在同一个房间。“这不就是我们平时?”沈枝意问。“所以容易。”“那还算挑战?”“任务没说一定困难。”周妄拿书坐到沙发一端。她也拿手机坐在另一端,开始整理照片。八点到九点,没有特别安排。周妄看书,她删重复照片;沈枝意中途把脚放到他腿上,他顺手扶一下;她找到一张照片时,会递过去问“这是什么时候”,周妄偶尔答,偶尔也不记得。八点四十,她翻出一张新烤箱来的那天拍的照片。周妄坐在餐桌边,低头认真看说明书。“你看。”她把手机递过去。“什么时候?”“叔叔送烤箱那天。”“你偷拍?”“生活记录。”她把这张也放进“以后”。周妄看着她操作:“相册会越来越乱。”“生活本来就乱。”“你现在什么都能解释成生活。”“因为就是。”

九点钟任务结束,沈枝意反而没起身。她靠在沙发上,忽然说:“我以前以为共同生活会把两个人越来越熟,然后越来越没新鲜感。”“现在呢?”“现在发现熟了以后,东西会变多。”周妄抬眼,“什么东西?”“破杯垫、旧纸、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她笑,“挺好。”第三天早上,第一张卡要求分别说出:这个家里,有哪一件东西是你曾经不喜欢,现在却习惯了。沈枝意答得很快:“你的书。”“我的书?”“以前书房放不下以后,你往客厅放,我一开始觉得乱。现在那边要是空了,我反而觉得怪。”周妄想了一下:“你的发夹。”“为什么不喜欢?”“到处都是。”“现在呢?”“还是到处都是。”“这叫没改善。”“题目问习惯,不是喜欢。”沈枝意拿抱枕砸他。

第二张卡:在家里找一个你认为“最像对方”的东西。这题两个人找了很久。沈枝意最后拿来一只深色马克杯,“像你。”“哪里?”“看着很普通,实际特别好用,而且怎么摔都不坏。”周妄看她:“这是夸人?”“还有。”她用手摸了一下杯壁,“没倒东西的时候外面凉,装了咖啡以后里面热。”说完自己先耳朵发热,“不许分析。”周妄只说:“嗯。”“你这个嗯也不许。”周妄选的是那盆差点被沈枝意养死、后来又顽强长新叶的薄荷。她一看就警觉:“你说清楚。”“生命力强。”“还有?”“看起来很好养,实际需要一直看。”“周妄!”她追了他半个客厅。

闹完以后,只剩最后一张卡。两个人坐回箱子前。沈枝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点舍不得抽。三天前她恨不得把箱子提前撕开,现在只剩最后一张,反而希望慢一点。“你抽。”她把卡递给周妄。卡面只有一句:请一起决定,如果这个家只能再增加一样东西,你们想增加什么?沈枝意先排除:“不要宠物。”“嗯。”“也不要新家具,已经够多。”“嗯。”“不要很贵的。”“好。”她想了半天没有答案,“你呢?”周妄看向照片墙,又看了眼抽屉里那张旧纸,“一个空盒子。”“什么?”“专门放以后不知道放哪里的东西。”

这个答案普通得有点过分,却一下让沈枝意觉得合适。家庭公约第一版、票根、坏杯垫、旧纸、书签、任务卡,家里确实越来越多东西处于“不该扔但也不知道放哪”的状态。“那不就是收纳箱?”“可以。”“太普通了。”“你有别的?”她摇头,“就这个。”他们没有出去买。储物间刚好有一个没用过的木盒。沈枝意把它擦干净,在盖子上写:暂时不知道放哪里的以后。周妄看了一眼:“太长。”“有地方。”第一件放进去的是缺角杯垫,第二件是“冰箱贴不牢”的旧纸,第三件则是这三天完成的九张任务卡。九张卡全部结束,最终信封终于可以拆。

沈枝意拿在手里:“你来还是我来?”“一起。”两个人各捏一边,把信封撕开。里面没有最后任务,只有一张空白卡和林悠悠手写的一句话:恭喜,最后一题你们自己出。沈枝意盯了几秒:“她就这样结束?”周妄把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题目必须关于“以后”,但不能问结婚、分手、永远、爱不爱。她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这些限制,像把最容易问的几种情侣问题全部拿走了。沈枝意抬头看周妄:“那还能问什么?”周妄也看着那张空卡:“想。”最后一题,突然比前面九题都难。木盒被取出来以后,沈枝意又花了半个小时给它找位置。放客厅太显眼,放储物间又觉得以后会忘,最后放进照片墙下面的柜子。周妄说:“你不是说不知道放哪里的东西?”“盒子本身也不知道放哪,很符合主题。”

她把缺角杯垫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问:“以后如果盒子满了怎么办?”“再整理。”“不再买第二个?”“先看里面哪些真的还想留。”这个回答比“再买一个”更让她满意。她本来就担心自己越来越喜欢留纪念物,最后什么都舍不得扔。周妄却没有把“留”理解成无限积累,而是允许过一段时间以后重新判断。于是两个人给木盒定了一个没有写进家庭公约的小原则:东西可以先放,什么时候觉得没必要留了,也可以扔。沈枝意把那张“冰箱贴不牢”的旧纸放进去时还说:“这个目前绝不扔。”“杯垫?”“也不扔。”“那规则有什么用?”“给未来的我选择权。”

当天午后,他们还把九张完成的任务卡重新排序。哪张最好玩?沈枝意选床单帐篷。哪张最意外?周妄选“最舍不得扔的东西”。哪张最没难度?两个人都选“同处一室各做各的”。沈枝意却说,这张最像他们。“为什么?”“因为完全不用挑战也每天在做。”“那它为什么能成为任务?”“可能就是提醒我们,这也算在一起。”她说完以后,自己愣了一下。以前她总觉得“相处”要发生点什么才算数。一起吃饭、出去玩、聊天、拥抱,最好有明确事件。可实际上他们最多的时间,可能就是各做各的。他看书,她刷手机;他在厨房,她在沙发;谁都没刻意陪谁,可抬头就知道对方在。

这种时间太普通,普通到很容易被忽略。她把那张卡单独放在木盒最上面。“为什么放上面?”周妄问。“我喜欢。”“不是说最没难度?”“没难度不等于不重要。”最后一张空白卡依旧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写。沈枝意绕着它走了几次,居然体验到跟三天前看密封箱子一样的感觉——明明答案最终会出现,却忍不住想提前知道。她问周妄:“你有没有发现我特别不擅长等?”“发现了。”“什么时候?”“箱子。”“还有?”“年底纸条。”“还有?”“你问第四张照片什么时候有。”沈枝意立刻:“停。证据太多。”

周妄笑。她拿空白卡挡住脸:“最后一题今天必须想出来。”“不急。”“你看,又是你不急。”“有必要急?”沈枝意放下卡片,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两个人很好的互补。她负责对生活里所有小事产生兴趣,周妄负责提醒她,不必每一件都马上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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