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眼睛看得久了，会有一种无机制的冷意，盯着她眼睛的人总会在对视的瞬间移开视线。
张海凡窝在张起灵怀里，闻言，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惯子如杀子，如果你想要听话的傀儡，那就去帮忙吧，我和族长大人都不会干涉哦。”
这句“族长大人”让张景安的眼睛骤然亮起，他期待地看着张起灵：“那我......”
他满脸都想着好想这么叫，真的好想叫！
张起灵：......
人家是纯正的张家人，你这个汪家人凑什么热闹？
但出于对同胞的包容，张起灵沉默点头，还能怎么办？自家人，自己宠着呗。
得到准许的张景安雀跃了很多，他步伐加快了些，跑到张起灵身前：“族长大人，我去前面探路！”
张起灵：“......他好像很激动。”
张海凡理所应当：“因为族长大人现在相当于是被我们私藏了哦。”
她又小声嘀咕：“但明明应该是我一个人的才对......族长大人，您不会因为有了更好用的族人而抛弃我的吧？”
“我也有用处的，真的。”
她就像缺失了安全感的猫咪，喵喵呜呜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不停列举着自己的作用，还伸出爪子扒拉两下她肩膀上的衣服，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听似的。
如果张起灵的核心力量不强的话，估计都能被她给拱倒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阙嘉树都已经感觉自己大腿不存在了似的，只是机械式地摆动着，胸口剧烈起伏，跟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气儿。
“我，我好像快不行了......”
阙嘉树艰难地说，他甩甩头，将挡眼睛的刘海甩开一些，再往前看，女人抱着孩子跑步的背影似乎比一点儿没有变大，甚至还越来越远了。
“难道，难道这就是为母则刚吗？”
阙嘉树恍惚中说，甚至都来不及想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蒋尚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你，你终于——呕，终于脑子坏掉了吗？那小孩儿明显，不是她的孩子啊——往左边跳！”
阙嘉树速度慢了一些，那滩粘液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过去的，什么东西烧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焦糊味道从裤子上传来，阙嘉树的脸都皱成一团了：“这可是我花了把钱买了限量款啊——”
蒋尚怒道：“现在是心疼这个的时候吗！而且限量版不可能这么便宜，你绝对买到盗版了！”
蒋余白迷迷糊糊醒来，正巧阙嘉树一个跳身，她的脑袋“啪”的一声撞在阙嘉树的胸肌上，头晕眼花的又昏了。
张起灵侧耳听着后面的动静：“这不是很好吗？”
“确实很好。”张海凡趴在张起灵的肩膀上，“他们看上去蛮青春的。”
青春，不就是要和同学追逐吗？虽然地点不对，同学状态不对，追着他们的东西也不对，但这个年纪，怎么不能说一句年轻真好呢？
对此，张起灵只能勉强接话：“......嗯，他们算是——实验。”
“实验？”张海凡歪头，“什么实验？”
张起灵眼中闪过迷茫，她顿了片刻，才低声说：“不知道。只是感觉自己应该这么做。”
感觉？不知道？
早就知道张起灵失忆了，但一点儿都不打算说明的张海凡小小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大概知道哦。你之前的第一次实验失败了，第二次实验本能地跟在他们身边。族长大人，你真的很负责的。”
张起灵轻轻摇头：“上面的——”
刚想说不是她的张起灵忽然卡了壳。
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张景安是汪家人，她也是汪家人，同时她也是张家族长，那她在新闻上，在网络的各个角落看到的脸真的不是她吗？
张景安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他是汪家人，甚至在她和他隐晦摊牌，对过暗号后，张景安并没有如张起灵想的那样和她说计划，而是也想用张海凡的称呼——族长大人。
如果是汪家人，不应该对“族长大人”的称呼这么真诚喜爱，就像是......终于得到认可了一样，张起灵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他会喜极而泣。
但汪家人不应该喜欢的是“汪女士”或者“汪先生”这样的称呼吗？
......不对吧，怎么都不对吧？
难道这个世界的张家人真的这么张扬？
那那个有着她现在这张脸的人——不会真是她自己吧？
联想到怀中小孩儿的异常状态，张起灵忽然想到了天授。
既然张海凡被天授了，那她不会也被天授了吧？
但是这个天授不是很彻底，直接将她这个世界的记忆给在大脑中清空了，只剩下自己穿越前的记忆。
全通了，全都通了啊。
张起灵的瞳孔剧颤，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得到证明了。
张起灵的步伐加快，迫切想要找到张景安问清楚，但她忽然想到身后跟着的小孩儿，脚步又慢了几分。
扛着俩人，追得艰难的阙嘉树忽然看到跑在前面的张起灵又提速了，他傻眼了，这速度居然还不是极限吗？
比起女人的游刃有余，步伐稳健，他这个学体育的体育生都累得恨不能瘫倒在地上，就差吐着舌头喘气儿了。
“慢，慢点儿......齐玲姐，你跑得真的......好快，太快了——”
他怕校运会的三千都没这么累过，当然，也没跑得这么用劲儿，这么快过。
毕竟校运会并不要命，但在这里——慢了，摔了是真要命。
不知道跑了多久，阙嘉树近乎机械式地摆动双腿，蒋尚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忽然听到张起灵的声音。
“就在前面，只剩下几米远了。不想倒在成功前夕，就拼尽全力奔跑吧。”
女人的声音褪去柔意，堪称尖锐的锋利被藏在字里行间，就连阙嘉树都能听出其中的笃定和激励。
不想死，不能死——至少不能倒在最开始。
明明都跑了这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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