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了两下，男人不自然的声音响起：“那个......公安检查，麻烦里面的人开下门！”
女人不为所动，甚至当外面的声音不存在般，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终于，在喊了十分钟门后，这户人家的对门被喊出来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瞪着眼睛打开门：“什么人啊，有没有素质，大中午的叫门，我孙子还在休息呢！”
男人有些窘迫地摆手：“抱歉，我，我是这户人家的朋友，但拍门一直没人理......”
老太太了然：“原来是这样啊，这样，说说这户人家叫什么，是什么工作的，还有她的手机号。”
男人都一一回答后，老太太这才走上前，站在门边拍了拍，声音放缓：“小悠啊，你朋友来了，开开门？”
男人：“不行的，她不开——”
“咔哒”一声响，门打开了。
女人穿着睡裙，手里捧着奶茶，桌子上还有外卖袋子。
老太太笑道：“小悠，他说是你朋友，还说出了你的个人信息，你看看是你朋友吗？”
女人侧眸看去，哪怕穿着睡衣，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依旧不减减少。
男人背在身后的手紧张握拳，微微颤抖，强撑着挤出笑容：“小悠，我——”
“啊，他是我的朋友。谢谢您来叫我，陶婆婆。”
女人懒散地笑着，漫不经心地肯定了他的身份。
男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
陶婆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你也该改改你的作息了，小伙子来敲了半天门，连我这个老太婆都听见了——”
“知道啦陶婆婆。”她说着，吸了口奶茶，冰凉甜腻的液体入喉，惬意地眯起眼：“我会改的。”
“你都这么说几次了？”
陶婆婆叹了口气，面向男人，以一种女人家长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小悠她的性格如此，有些恶劣，你多担待点儿。”
男人应和着，不自觉看向女人。
女人对他挑衅般笑了笑，靠在门框上，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他的贸然来访确实是惹到她了。
老太太还在不断唠叨着，男人只能不断附和，一条条应下，甚至还会时不时被提问一下，这样的“热情”着实让人吃不消。
还是看够了的女人将他拉进屋里，笑着说：“陶婆婆，我可没有那么脆弱，他只是我不怎么熟悉的‘朋友’而已，我有分寸的。”
陶婆婆点点头：“既然你有分寸，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她又看向男人：“小伙子，下次可别挑中午头来了，扰民啊。”
男人窘迫：“......是，我知道了。”
关上门，不算大的出租屋忽然安静了下来。
女人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杯奶茶。
“坐啊，”她抬眼，带着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锐利，“你来我这，不是为了看我喝奶茶的吧？”
男人在她对面落座，像是被审讯的囚犯般，完全没有气势：“祝悠不是你的真名吧。”
女人“嗯？”了一声，对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查过了，你的个人经历中，学校和公司都没有你的名字，账户中的所有钱都是被一个海外账号转进去的，系统中更是找不到你的身份信息——在信息的世界中，你就像是电子幽灵，没有一点儿痕迹。”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你是张家人吧？”
女人终于将奶茶放下，像是对这种找上门的情况丝毫不在意般：“嗯哼，我是，那又怎么了？”
男人将证件推出来：“这是我的个人证件，您可以看一下。”
女人觉得“您”这个称呼很奇怪。
说到底，她是个黑户，抓住要么是扭送出境的人，要么应该被抓到监狱里去，而现在，居然还用“您”来称呼她，多少有点儿古怪。
将茶几上的证件拿起来，慢条斯理翻开。
诸家，今年刚开始工作。
这个工龄，应该属于还在跟着老前辈们学习的阶段，现在估计是他的第一个任务。
难怪刚刚手脚紧张得颤抖着，更是坐得规规矩矩的，腰背挺直，动都不敢动一下。
原来是真紧张啊。
将证件推回去，女人敲了敲胳膊：“张落莓，有问题就问，有事就说事。”
“您很着急吗？”
张落莓无语：“我很着急。”
她指了指窗户：“族长还在禁地里，我能抽出时间和你聊两句就感恩戴德吧。”
“还有事儿没，别耽误我正经事。”
她幽幽地看着诸家，真是，要不是剧本需要，真当我愿意理你们啊。
在原本张守榆设定的剧本中，张家吸纳看上的人进入外家，不经意间透露与国家合作的意象给他们，让他们主动找到国家进行牵线搭桥。
他们在关注族长的同时，对第一次进入禁地的三个人都进行了长时间的观察。
席鸿文是第一个被排除出去的，性格自大又骄纵，完全是被宠坏的小孩儿，认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第二个被排除的，便是项念珍了。她就像菟丝花，吸取着寄生植物的营养供给自身，直到将其彻底杀死。
这样的性格用在保护自己上有奇效，但这对需要忠诚度拉满的张家人来说就是食之无味了。
第三个，也是他们最看好的便是席华婉了。
这个姑娘不管是野心，心性还是忠诚度都值得培养，但——很可惜，她死了。
她无法看清身边的到底是朋友还是伥鬼，这也是她死亡的最主要因素。
也正是如此，张守榆意识到再完美的普通人都有其弱点，或大或小，但都足以致命。
在最开始提出使用普通人来进行计划时，有人曾提出疑问：“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的人来呢？我们的人足够多，甚至还有人皮面具——”
张守榆：“可是，我们没有对电脑精通的黑客啊。”
使用人皮面具只是权宜之计，没有黑客就无法入侵基因库，和存放身份信息的信息库，那这就如同一直在加压的炸弹，早晚会“砰”的一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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