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来自法学院的申请材料。
申请表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申请人姓名——林仪。
方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停顿了两秒，开始仔细阅读这份申请材料。
“申请人：林仪，法学院讲师，入职时间：XXXX年X月。”
“申请理由：本人妹妹林颜，现年17岁，高三在读，于五年前被诊断为扩张型心肌病，目前正在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该病治疗周期长，医疗费用高昂，治疗至今花费已超过三百万元，后续治疗费用未知。本人母亲早年因扩张型心肌病去世，父亲因变故暂无收入，家庭无其他经济来源，特申请学校困难补助，恳请批准。”
后面附了一叠厚厚的医院收费票据。
方旭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住院费、检查费、药费、手术费……
每一张票据上的金额都不小，一万以上的票据相当常见，有几张甚至超过了十万。
票据的日期从一年前一直到现在，几乎每周都有新的费用产生。
方旭翻到最后一张，看到了一行小字——
“患者姓名：林颜”
“病区：心血管内科一病区”
“病房：3号病房楼11层1106室”
方旭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
扩张型心肌病。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这几个字。
页面弹出来，密密麻麻的医学信息映入眼帘。
“扩张型心肌病（DCM），一种以心脏扩大和收缩功能障碍为特征的心肌疾病。”
“病因：约30%-50%的患者有家族遗传背景，部分病例与病毒感染、免疫异常等因素有关。”
“临床表现：进行性心力衰竭，表现为活动耐量下降、呼吸困难、水肿等。”
“预后：五年生存率约50%，心脏移植是终末期患者的唯一有效治疗手段。”
方旭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有一半的患者，活不过五年。
而且这种病有遗传背景，方旭想起了材料中林仪写下了她的母亲也因为这个病去世。
母亲和妹妹都得了这种病，那岂不是说林仪本人也有发病风险？
方旭抽抽嘴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
那天在行政楼门口撞到林仪时，她苍白的脸色，以及散落一地的医疗票据。
还有姑父那天说的——“林仪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不要去招惹她。”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本来他已经彻底放弃让林仪当工具人的想法，但如果林仪真的陷入了巨大的经济困难……
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方旭想到这里，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就目前而言，林仪是系统鉴定下来签到奖励最高的，而且就在学校，她还是老师。
如果自己真的能跟她达成协议，她保密和配合的概率相当之高。
构筑起完全的金钱关系，似乎……很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仪和白萱儿不一样，自己一开始就知道。
但如果她妹妹的病真的需要大量的钱，而她又走投无路——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妥协的。
方旭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林仪的申请材料单独放在一边，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
——
中午，方旭趁着午休期间，走出校团委办公室，朝校门口走去。
方旭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了“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几个字。
距离学校大约十二公里，坐地铁四十分钟，打车半小时。
一个来回，应该能在午休结束之前回到团委办公室。
他到达校门口，然后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方旭付了车费，下了车。
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京都最大的三甲医院之一，门诊楼、住院部、科研楼……好几栋大楼矗立在一起，看起来像一个小型城市。
方旭走进门诊大厅，顺着指示牌，找到了3号病房楼。
他上了电梯，按下11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药味。
方旭顺着走廊往前走，看着墙上病房号——
1101、1102、1103……
走到1106室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方旭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不大，有三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方旭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林仪的妹妹，因为实在太像了，即使她很虚弱，眉眼中那份相似也无法抹平。
周围并没有人看护，她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为了确认她名字，方旭使用了鉴定。
｛滴！鉴定使用成功！｝
【姓名】林颜
【年龄】17
【智力】8
【体力】1
【魅力】8
｛检测到鉴定对象体力值过低！无法标记为可签到对象！｝
方旭瞳孔一缩。
第四个达到了8点魅力的鉴定对象！
看着鉴定信息，特别是那个只有1点的体力，方旭也是第一次见到属性值只有1的人。
这应该代表她的身体极度虚弱，非常接近0点代表的死亡？
方旭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这次来只是为了确认，林仪随时可能出现，被撞上就不好了。
走了几步，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白萱儿发来的消息。
【白萱儿】：你在干嘛？[疑问]
方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方旭】：在外面办点事。
【白萱儿】：什么事？
【方旭】：学校的事。
白萱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白萱儿】：哦……那你先忙吧。
方旭看到白萱儿的消息，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拦下一辆车，对师傅道。
“师傅，去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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