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走得很快。
不知不觉，就到了初冬。
地面上的寒霜结了厚厚一层，身上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厚。温橙坐在周宅的庭院中，穿着一件米白色圆领毛衣，下搭一条卡其色直筒阔腿裤，舒适又温暖。
长卷发柔顺又光滑，慵懒地搭在毛衣上。
即使在室外，庭院里一点也不冷。
周霁越难得有空，带着温橙来看望周爷爷和周奶奶。周爷爷和周霁越在屋内谈事，周奶奶带着温橙在庭院里修剪花草。
“小橙，手上的疤痕好了没有啊，霁越也真是的，老是让你受伤，也不告诉我，害得我现在才知道。”
周奶奶手里拿着一枝粉色的花，修剪枝芽后，插到花瓶里。
温橙学着她的动作，轻声笑。
“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
周奶奶笑，“女孩子留疤不好看，奶奶这儿有那种专门去疤痕的药，你走的时候带几瓶。”
“谢谢奶奶。”
两人边笑边聊。
周爷爷和周霁越很快从屋内走了过来，来到他们面前。周霁越上面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一身黑色西裤，衬得脸庞越发白皙，像白瓷一样，修长精致。
周奶奶忙完了手里的活，坐下和他们聊天。
“月底就是集团成立四十周年纪念日了，这回得办一场纪念宴会，好好庆祝一下，也为明年的新项目预热一下。”周爷爷说。
“嗯，已经在筹备了。”
周霁越选好几块小蛋糕放在盘子里，往温橙手边送去。
“那就好，至于邀请的人选你看着定夺。不过——”周爷爷意有所长，觑了一眼周霁越，“你表弟还是要请的，你就别和他过不去了。”
周霁越的表弟。
就是陆明晰。
温橙默默咬着一块草莓小蛋糕，心里想着好久没见过陆明晰了。最好不要见到他。
话说着，佣人带路，有一道高挑的身影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还没说话，先听见了那阵风铃一般的笑声。
“姥姥，姥爷，好久不见啊。”
“还有表哥，表嫂。”
陆明晰一边走过来，一边和他们打着招呼。温橙简单点了下头，态度不冷不热，周霁越反应更平淡。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不会摆到台面上讲，也不会说给周爷爷和周奶奶听。
打完招呼后，陆明晰坐下。
周霁越别开眼，平静说，“只要表弟不再惹是生非，我是懒得搭理他的。”
这话，是回应周爷爷先前叮嘱周霁越的。
陆明晰笑得荡漾，桃花眼微眯，坐姿也格外惫懒，“多亏了表哥啊，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收拾完回国的麻烦，终于有时间能来看望姥姥了。”
“你们有心就行了，姥姥啊，也不指望你们每天都过来。”周奶奶笑说。
今天陆明晰过来，二老是知道的。
也是想让他们兄弟俩缓和下关系，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涉到下一辈。
周霁越脸色绷紧，既不说话，也不看陆明晰。
陆明晰调笑的眼神却凝在温橙身上，上下打量一眼，轻笑说，“据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了，怎么这么容易受伤呢？是不是我这好表哥太忙了，顾不上你啊。”
温橙皱皱眉。
两位老人在，她不好不搭理陆明晰，干笑两声，“不是的，只是意外，出事后霁越照顾了我很久，他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还让你受伤了？还让你一直在公司当个小职员？原来这样就是好吗？”陆明晰笑说。
他字字句句夹枪带棒。
看上去是在和温橙说话，实际上暗暗讽刺周霁越。
温橙脸色一沉。
觉得很不舒服。
她怒瞪了一眼陆明晰，刚要开口，周霁越先一步冷声说，“我尊重小橙的想法，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周霁越眸中升起一股寒意。
场中和和乐乐的气氛陡然变得僵硬，只有陆明晰依旧荡漾的笑声。
“给你找了那么多麻烦，还是学不会闭嘴，是不是要让你永远回不了国，你才能学乖点。”周霁越的实力决定了他的气势，他根本不需要忍让陆明晰，直接威胁。
陆明晰脸上那令人不适的笑停了下来。
“霁越，算了，都是一家人。”周奶奶劝说。
“学不会尊重小橙不可能是我的家人。”周霁越深呼吸一口气，拉着温橙站了起来，他向二老微微鞠躬，“奶奶，爷爷，改日我再和小橙来看您们，今天先走一步了。”
说完，周霁越看都没看陆明晰，拉着温橙径直离开。
温橙只好侧着身子，对他们打招呼离开，“奶奶，爷爷，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
“哎……霁越，小橙……”
周奶奶叹了口气。
只能看着那二人离开。
她重新坐下，瞪了一眼陆明晰，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干嘛非要惹霁越生气，你这嘴一天不贫是不是就会烂掉，我看你以后别张嘴了。”
“哈哈……”
陆明晰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他对着周奶奶调侃，“姥姥，你的嘴可以去说相声了。”
周奶奶白了他一眼，看向周爷爷，“咱们还是心急了，毕竟明晰的叔叔伤害过霁越，以后还是别让这小子过来了。”
周爷爷点点头，十分认同周奶奶的话。
陆明晰双手一摊。
“好嘛，我是比不过周霁越的，以后我也不嘴贫了，姥姥不要赶我啦。要不是有您护着，周霁越肯定弄死我了。”
“……你知道就好。”
周奶奶无法，叹了口气。
她还是希望周霁越能多有几个亲近的人，多几个亲人帮扶她。
周爷爷倒是看得开。
没她那么着急，悠悠听着庭院里专人唱的曲子，乐得自在。
*
温橙和周霁越在回去的路上。
感觉到周霁越的心情不妙，温橙凑过去靠着他，柔柔地安慰他，“好啦，陆明晰就是嘴贱，别理他就行了。”
“嗯……我只是很不喜欢被亲缘关系捆绑的感觉，弄起事来束手束脚。”周霁越后边的话音量放得有些低，尾音却特别凉。
温橙心中一凛。
她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脱去了这层亲缘关系，陆明晰大概会被整得非常惨，完全没有能出来蹦跶的地步，就像小说剧情里的她一样。
“我有个问题，为啥陆明晰是你表弟，却要喊奶奶叫姥姥啊？”温橙问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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