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她睡着时褪去了昨夜的凌厉,眉眼间透着几分柔软。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姒玖,你来找我了。”
姒玖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这孩子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你师父已经把你给我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海侠,你很不对劲。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海侠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说。
那些压在心底的秘密、那个不受控制的影子、那些他独自扛下的恐惧和算计,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不能说。
他和黑虾虽然不共享记忆,但共享视觉与听觉。
这意味着此刻黑虾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
如果他说了,黑虾可能会彻底翻脸。
而且他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师傅,张海楼,族长,还有……姒玖。
他一个都不想让他们受伤。
所以他只是牵起姒玖的手,低下头,将唇贴了上去。
“姒玖,”他抬起头看她,眼底认真,语气执拗,“我是你的。你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好不好?”
“永远都别放我走。”
他想这样困住黑虾。
他不知道黑虾执着于南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不能让那个影子得逞,哪怕代价是把自己也锁进笼子里。
姒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追问。
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先不急回去。张海琪也在南戕。张海楼吵着要去找她。”
张海侠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和海楼也在南戕。
……
南戕的街道两旁的商铺才刚刚卸下门板,叫卖声便已此起彼伏。
四人并肩走着,气氛却微妙得很。
张海楼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轻快,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他斜睨了旁边的张海侠一眼,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虾仔,可算让我逮着你了!以后咱们哥俩就跟着姒玖混了,保管吃香喝辣。”
“海楼,你瞎说什么呢?”张海侠被他这没遮没拦的话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警惕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族长还在呢!”
一想到昨晚黑虾和姒玖在屋里的那番荒唐事,张海侠就觉得耳根发烫。
他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放。
姒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张起灵和张海楼,“这地方……你们摸索得怎么样了?”
“正事要紧!”张海楼见姒玖发话,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抬手指向街角一家挂着各色布匹的成衣铺子,“我们先换上本地人的衣服吧!南戕鱼龙混杂,咱们这身打扮太扎眼,换身行头才好打探消息。”
张起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没有提出异议。
四人一前一后踏进成衣铺。
铺子里弥漫着染布特有的草木气味,老板娘见来了四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张海楼熟稔地挑了几套当地常见的衣物,利落地分发给众人。
他一边将衣服往张海侠怀里塞,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虾仔,你刚才躲什么?族长又不会吃了你。”
张海侠抱着衣服,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换好衣服出来时,四人都已是一副地道的南戕本地人打扮。
张海楼甚至还顺手从摊位上摸了条银链子戴在额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俊俏的小郎君。
“走吧。”姒玖转身,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张海楼紧随其后,经过张海侠身边时,还不忘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虾仔,别绷着了,咱们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得有点底气。”
张海侠的脚步猛地一顿,满眼写着大大的问号。
“咱们”是什么意思?
“海楼,难道你也……”
张海楼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师傅把咱俩配套卖的,以后咱们一起伺候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张海侠:“……”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发黑,这么多年建立的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虾仔,你也别怕族长,咱们家呀!现在是夫人当家。”
张海侠发出疑问:“要是那天姒玖让你和族长一起侍寝,你干不干?”
“干呀!”张海楼答应的豪迈。
“那要是和我一起呢?”张海侠又问。
张海楼摸了摸下巴,“感觉更刺激了,期待。”
张海侠:“……”
海楼这孩子没救了。
……
四人刚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饭店落座,店小二便热情地端上四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张海楼吸溜了一大口,咂咂嘴:“嗯,这汤底挺浓郁的,就是有点麻。”
张海侠也尝了一口,眉头微皱:“确实麻,还有点苦。”
姒玖看他俩吃的香,淡淡道:“那是迷药掺多了,没化开。”
张起灵默默把碗推远了一点。
店小二笑容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海楼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往面汤里一插——针尖瞬间黑得发亮。
“哟,”张海楼挑眉,语气里满是惊喜,“这汤底还自带安眠功能?老板,你们这面是买一送一啊?”
店小二:“……”
他还没来得及喊“动手”,后厨就冲出七八个手持砍刀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
张海侠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认真道:“能不能等我们吃完再抢?这面挺香的,浪费不好。”
壮汉头子怒吼:“少废话!今天谁也别想走!”
姒玖抬眼,目光扫过那群人,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菜:“你们下的是迷药,但放错了剂量。”
张海楼立刻接话:“所以你们这毒,性价比不高啊。”
壮汉头子气得脸都绿了,挥刀就砍。
张起灵手指轻轻一弹,桌上筷子如飞镖般射出,精准钉在每个人手腕上,刀“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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