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台。秦如珏正准备歇下，有人敲响房门。
虽然镜花台是夜间生意场所，但是秦如珏向来不用遵守那些，把每日的两首曲子弹奏好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如今这么晚了，居然有人敲响他的房门，他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询问外面的是谁。
“是我。”贺知寒的声音响起。
秦如珏一听是他，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自从那天遇见那个疯女人之后，听见她落下‘我看上你了，你等着’的话语，他就一直忐忑不安。
不过还好，最近相安无事，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打开门，只见贺知寒如被霜打的茄子般站在面前。
“这是怎么了？”秦如珏问，“先进来。”
他挪开脚步，让贺知寒进门之后再把门合上。
贺知寒往旁边的软榻上一坐，抬起头，露出那张明媚艳丽的容颜：“如珏，我完了，你帮帮我。”
秦如珏看见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贺知寒抓着衣襟，满脸的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找你诉说。”
秦如珏走向对面的茶具，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手边，顺势坐在他的身侧，温和地看着他。
“什么叫做不该喜欢的人？”秦如珏说道，“详细说说。我不知道情况，你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喜欢上了我的大嫂。”贺知寒的脸颊绯红，“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你这么一个如君子般的人，肯定看不上我这种下作的行为。如珏，你先别讨厌我好不好？我只有你这一个真心的朋友。”
“我不会讨厌你。”秦如珏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安抚着他的情绪。“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你说你只有我一个真心的朋友，我何尝不是？知寒，你很好，我比谁都感恩你。”
“你没有见过我的嫂嫂，要是你见过她，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她真的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我以前那样对她，她仍然照顾我、保护我。她对我还有救命之恩。你知道在我绝望的时候看见她出现，那一刻有多么惊喜吗？”
“我脾气不好，她也从来不和我计较。她总是包容我，温柔待我，她是那么美好。”贺知寒的眼眸越来越深情。“我已经在极力地克制自己了，但是根本克制不了。今天，我……我干了很下作的事情。”
贺知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把自己装梦游的事情告诉了秦如珏，说完便羞得抬不起头。
他害怕看见秦如珏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那样的话，他会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借着梦游的幌子做了冒犯国公夫人的事情，她不仅没有被吓跑，还留下来安抚你？”
秦如珏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从贺知寒的话语里，他在心里描绘了一个温柔、贤惠、优雅、才华横溢的诰命夫人。这样的贵妇人在遇见变成登徒子会留下来照顾他吗？难道她不该马上跑走吗？
“知寒，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你大哥大嫂的感情好不好？”秦如珏问。
“他们……我嫂嫂当然是一万个好，前几天闹出的丑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都是我大哥不对。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并没有传开，甚至连我娘都不知道，那就是……我大哥被那个柳伊人弄废了，现在不能人道了。”
秦如珏的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堂堂安国公竟不能……之前你提过，那位刚找回来的真少爷身子孱弱，无法传宗接代对吧？”
“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嫂嫂是安国公夫人，整个安国公传宗接代的重任在她的肩膀上。你大哥不能人道，你二哥也有这方面的问题，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盯着你大嫂的肚子？”
“是，但是又不是我大嫂的问题，是我大哥的问题。”
“别人可不知道是安国公的问题。你也说了，这件事情没有传出去，连你娘都不知道。你大哥是国公爷，是大将军，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这样的人要是被传出无法传宗接代，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我不明白，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在你装梦游的时候你大嫂没有推开你，或许是她也想将错就错，借你生子。她需要嫡子傍身，国公府不能没有子嗣，你就是唯一符合的目标。”
“不对啊，上次我娘给我塞通房，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喜欢的是你，他们都以为我喜欢男人。”
秦如珏：“……”
“反正咱们这名声不是早就传开了嘛，只是以前没有理会过那些话，这次我也利用起来阻止我娘塞人。”
“哪怕他们都误会你喜欢男人，也不影响你有这个传宗接代的能力。这楼里有多少客人，他们玩得再花，府里也是有正房夫人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许你是安国公府传承子嗣的最佳人选。”
“如珏，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着我还有机会？你教教我，我怎么做才能得到心中所爱？”
“安国公是不可能与你大嫂和离的，换句话说就算是和离了，萧家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你。你想与她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只能让你大哥心甘情愿地让步，让他自愿成全你们。”
“我大哥疯了才会成全我们。”贺知寒一副听见了什么疯言疯语的模样。
“假如外面有人传言说你大哥作战时伤了根本，无法传宗接代，所以国公府这些年才没有子嗣出生，你猜你大哥急不急着让那些谣言消失？在他急得不行的时候，你这个听话又乖巧的弟弟出现在他面前，你猜他会不会……”秦如珏没有说完剩下的话。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他还不能为自己找到突破口，那这个傻兄弟还是单着吧！
他为贺知寒出这种馊主意，说起来有点不地道，但是……他也想为自己的好友做点什么。
他从来不是好人。
他也不是什么君子。
世人只看一人长得清雅出尘，就觉得他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却不知道从地狱里爬起来的谪仙早已堕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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