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只手抓住萧司沅的手腕。

萧司沅本能的凝出内力,不等她动手,在回头看见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人时,泄了力。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抓着她手腕的不是别人,正是贺时予。

贺时予看见不远处的贺逸之和贺知寒,对萧司沅做了个噤音的动作,然后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跑起来。

“你带我去哪儿?”萧司沅任由他拉着,随着她奔跑。

贺时予回头看着身侧的萧司沅,眼里满是星光:“姐姐跟上我就知道了。”

他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许多人看向他们,在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街道上肆意奔跑时,露出善意的笑容。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一对年轻男女做出浪漫的事情,就算是再不相干的人,也会善意地给出祝福。

萧司沅的裙摆飞舞着,像那夜间的蝴蝶,既神秘又美丽。贺时予一表人才,气质出众,也是俊美的好男儿。

这两人出现时,就像是话本里的神仙眷侣活过来了。

没过多久,贺时予停下步伐,抬头看着天空,指着上方说道:“姐姐你看……”

萧司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了漫天的孔明灯。那些孔明灯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愿望和祝福。

贺时予走向对面的摊位,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要买一盏孔明灯。”

“二十文。”

贺时予付了钱,一只手拿着老板给的孔明灯,一只手拉着萧司沅走向不远处的空地,开始在上面写字。

“姐姐,你写那一面,我写这一面好不好?”贺时予期待地看着萧司沅。

萧司沅笑了笑:“好呀!不过,你不能看我写了什么。”

“啊,我还想看呢!”贺时予失落,“要是知道姐姐的愿望,我就可以帮姐姐实现了。”

“那不行。既然是愿望,告诉别人就不灵了。”萧司沅说着,拿着笔写出一行字,停下笔。

她防备地看着贺时予,只等贺时予写完他要写的就点灯,一副把他当贼一样防着的样子。

贺时予写完自己的愿望,抬头看向萧司沅,见她已经写完了,而且早就开始防着他了,只能放弃偷看。

当孔明灯往上升起时,一阵风刮过来,孔明灯的方向旋转了一下,那漂亮的瘦金体出现在贺时予面前。

——愿二弟所愿皆能成,所喜皆有应。

“不许看!”萧司沅踮起脚尖遮住贺时予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看,说了不许看,不能言而无信。”

贺时予眼眸泛红,小狗眼里满是水光。

他搂住萧司沅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用力抱紧。

“松开,喘不过气来了。”

“姐姐,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贺时予拉着萧司沅离开那里。

此时孔明灯上显示着端正大方的字体,上面写着:喜欢姐姐,想要姐姐,此生心愿就是与姐姐永不分离。

在镜花台的窗前,贺知寒指着天空中的孔明灯说道:“如珏你看,这世间竟有如此感情深厚的姐弟。一个是愿二弟所愿皆能成,所喜皆有应。一个是喜欢姐姐,想和姐姐永不分离。你说这血缘至亲是多么奇妙的感情。”

秦如珏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见那瘦金体时,眼里满是惊艳:“好字。”

贺知寒哈哈笑道:“我是让你来看字的吗?你这人真没意思,除了不能吃的琴棋书画,就没别的喜欢的。”

在另一处,贺逸之确定自己找不到萧司沅了,打算回府休息。

虽然他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但是最近接连受了些刺激和打击,精神状态不太好,以至于身心俱疲。

柳锦元见他停下脚步,打着哈欠说道:“不是说要回去了吗?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贺逸之看着天上,看得出神。

柳锦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见那盏写满‘姐弟’心意的孔明灯时,露出怪异的神色。

“这弟弟真是不简单啊!”

贺逸之附和:“是啊,不简单,对姐姐情深意重,看得出来姐弟的感情很好。”

“我说国公爷,你能不能长点心?这一看就不是亲姐弟写的,要是亲姐弟,姐姐的字有大师风范,弟弟的字如此平平无奇,这对吗?你别说什么弟弟年纪小,这字体一看就是成年男人写的,绝对不是小孩子写的。”

“姐姐的字如此美,弟弟的字如此普通,说明他们的学识方面差距很大。如果是真正的姐弟,家里人都注重姐姐的学识教育,怎么可能忽略弟弟的学业?弟弟的字应该不比姐姐的字差很多才对。最重要的一点是……”

“什么?”贺逸之从来不怀疑柳锦元的分析,要知道他可是‘大理寺少卿’,办过的案子不少。

“上面写了一句最重要的信息——想要姐姐。弟弟会说‘想要姐姐’的话吗?这分明是一对女大男小的小情人在借着孔明灯打情骂俏,互诉衷肠呢!”柳锦元说道,“在这方面,你还真应该学学,你要是有这个哄人的能力,也就不至于找了一夜的夫人却连夫人的影子都没有见着了。”

贺逸之蹙眉:“一个是二弟,一个是姐姐,既不是正常的姐弟关系,那便是见不得光的‘姐弟’关系。”

“谁知道呢?这京城里的好戏时常上演,后宅里的姐姐弟弟还少吗?”柳锦元促狭,“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家那个又木又呆,古板无趣,最重要的是姿色平平,不会出现后院起火的事情,放宽心吧!”

贺逸之听了柳锦元的话,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来越心烦了。

如果他的夫人姿色平平、古板无趣就不会后院起火,那现在的她应该与这些词汇毫无关系,那是不是……

不会的!先不说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就说二弟‘不行’的情况,就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至于三弟,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虽然他不是亲生弟弟,但是他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的性情,他绝不是这样道德败坏的人。

“这灯会也没什么意思,回了。”贺逸之转身走向国公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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