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逸之的确要叮嘱明日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也不是非要今天说不可,明早抽个时间说几句就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非要来找萧司沅吃晚膳,要知道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他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没有时间共进晚膳,而是他并没有这个想法。今日他本来还有公务要忙,却非要来这里用膳。
贺逸之说了些明日需要注意的细节,萧司沅认真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
她察觉贺时予两杯下肚,俊脸上绯红一片,连忙打断贺逸之的话:“夫君稍等,二弟好像醉了。”
贺逸之看向贺时予,在看见他眼神迷蒙、面红耳赤时,淡道:“看来酒力不行,明日得少饮酒。”
他本来就在外面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世家公子的气质,要是再露出丑态,那就给国公府招黑了。
“夫君,我先送二弟回去休息,你慢慢用膳。”萧司沅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贺逸之觉得不对劲,直到萧司沅吩咐下人扶走了贺时予他才反应过来,贺时予就住对面,几步路的事情哪里需要她这个嫂子操心,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就是了。他这个正牌夫君在这里,她就不管了?
贺逸之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他想着还有公务要忙,现在就应该离开,但是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萧司沅还没有回来。贺逸之突然有点烦躁,喊道:“来人!”
“主子。”贺晋走进来。
“夫人还没有回来?”贺逸之蹙眉。
贺晋疑惑,摸了摸脑袋:“没啊!”
有没有回来,你自己不清楚?
主子今天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贺逸之站起来,淡道:“走,去对面看看。”
他刚站起来,只见萧司沅从外面走进来,在看见贺逸之时说道:“夫君吃好了?那妾身就不打扰夫君了。妾身知道夫君公务繁忙,能忙里偷闲来陪妾身吃晚膳已经很好了,妾身就不打扰夫君处理公务了。”
贺逸之:“……”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嗯了一声,淡道:“我的确还有公务,先走一步,你刚才没吃几口,慢慢吃吧!”
贺逸之走后,萧司沅坐回桌前,对紫苏和紫灵说道:“这道、这道、还有这道留下,其他的撤了吧!”
紫苏和紫灵立即吩咐下人进来把多余的饭菜撤下去。
玉竹院。原本躺在床上的贺时予坐起身来,脑子里浮现贺逸之那眼中无人的模样,那双在萧司沅面前总是温驯柔和的眼神变得犀利冷漠,还带着想在摧毁一切的狠决。
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公爷还真是自以为是。不管怎么说,他是他的亲弟弟,而对于亲弟弟的回归,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仿佛他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不值得他放在心上,甚至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贺时予拿起手帕嗅了嗅,留在上面的清香压制住了他心里的狂躁。
这张手帕是刚才萧司沅为他擦脸的。因为他抓得太紧,她就直接放手了,没有与他争抢。
相比那个目中无人的兄长,他的妻子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柔得让他不忍心摧毁她现在的贵妇生活。
“好香。”贺时予闻着手帕的味道。“嫂嫂莫不是花瓣做的,怎么会香成这样?”
刚才他装醉靠在她的怀里,更近距离地贴着她,那种香气灌进他的鼻腔里,差点让他装不下去。
贺逸之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好的妻子?他那种人根本配不上这么温柔解意的女子。
贺逸之不知道他们早就见过了,在他进京之前,在贺时予还被人踩在泥里的时候,他们兄弟第一次遇见。那时候他穿着盔甲,带着千军万马经过他们村庄,所有人见他都毕恭毕敬,而他正被地痞无赖踩在脚下。他就那样骑着高头大马经过,视线扫过卑微得像烂泥的自己。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那些地痞无赖的钳制冲过去,求他帮帮自己。他说那群无赖抢走了他的弟弟,求他为他做主。他皱眉说了句‘找官府,本将军不管这些’,然后驾马离开,冰冷得不行。
他说的弟弟当然不是亲弟弟,而是在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那个村子里的孤儿,他唯一的朋友。他死了,死在了那些地痞无赖的手里。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杀了人。那天晚上下大雨,所有的痕迹消失。他装作无事地回到破旧的家里,听那个疯妇在最后时刻说出他的身份。之后,他收拾东西离开那个村庄。
他一穷二白,想要进京认亲何其艰难,所以他需要挣钱,挣够进京的路费。他还需要时间打探贺家的情况,必须做到知己知彼,了解所有的‘敌人’,做到万无一失。
“酒真不是好东西。”贺时予靠在床头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时而想起过去,时而想起现在。
他的确没喝醉,但是酒气上头,竟影响着他的情绪,让他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贺时予发现桌上有个匣子,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是五千两银票,还有一张纸条。
——二弟这么刻苦,当然应该得到更多的奖励。明日别慌,嫂嫂在,有事就找嫂嫂为你做主。
“嫂嫂……”
在寂静的房间里,贺时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迷茫,还有几分不确信。
“你真的会为我做主吗?”
他可以相信她吗?
【叮,贺时予的好感值+10。】
萧司沅趴在浴桶里,听着系统的提示音,视若无睹。
六十又不能再抽一次奖,有什么好在意的?
【安子衍的好感值-3、-2、-5……】
【宿主,安子衍的好感值一直在减,现在是-20了。】
萧司沅撩拨着水面,淡淡地说道:“他现在怎么样?”
“老鸨不是真的想让他死,饿了他几顿之后就给他灌流食,但是这人倔强得很,宁愿饿死也不吃,更不会让老鸨得逞。老鸨本来派人给他灌药,结果他没力气杀人就自杀。老鸨不敢逼得太狠,只能继续关着他,打算晾一晾他,让他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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