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脸“腾”地又烧起来，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被子里：“嫂子你别说了……”
李月娥笑着拍了拍她的腿，站起来往外走：“行，不说了。你歇着吧，我去看看那傻子做的什么菜。”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那傻子除了脑子不太好使，别的地方是真爷们。你捡着宝了。”
门在她身后带上了。
林婉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缝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铁锈的气味，像一枚被她偷偷藏起来的硬币，舍不得丢。
她的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妈啊，跟这种爷们来一回，死了也值了。
……
另一边，吕梁正围着灶台忙活，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响，香气炸开，顺着门窗往外面漫。
他一边颠勺一边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叫骂声。
一个声音最大，又急又粗，带着一股子酒气和蛮横：
“死傻子！你给我出来！你有爹生没爹养的废物！敢搞我老婆？！”
孙德福的声音。
他带着人回来了。
吕梁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脸上的傻笑收了一点，换了一种面无表情的、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东西的神色。
他转身朝前厅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浑身透着一股冷冽。
李月娥挡在前厅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锅铲，正在跟孙德福对峙：
“孙德福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砸店吗？！”
孙德福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是一个板寸刺青壮汉，胳膊上的青龙从手腕绕到肩膀，龙尾巴盘在虎口上，双手抱胸，眼神阴恻恻的，像一条还没决定要不要张嘴的蛇。
后面几个歪歪斜斜地站着，有的拎着钢管，有的叼着烟，一副等着看戏的架势。
孙德福指着李月娥：“让那个傻子出来！今天不把他废了，我孙德福三个字倒着写！”
他转头对旁边的板寸壮汉谄媚地弯了弯腰，
“虎哥，一会儿把那傻子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让他知道镇上虎哥的厉害！”
虎哥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门槛。
他的脚还没落地，一道银光从他耳侧擦过去，“咻”的一声尖啸，像一只脱了弦的箭。
一把菜刀贴着他的头顶飞过，刀锋蹭着他那几根板寸的发梢，带走了一小撮碎发，然后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那扇木门板上。
刀身没入木头半寸深，刀柄还嗡嗡地颤着，像一只被人拍了一下翅膀的蜻蜓，停在那儿还没来得及缓过来。
静！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虎哥更是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扇门板上颤巍巍的刀柄，汗珠从鬓角淌下来，滑过太阳穴，在颧骨上拐了个弯，沿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整个人的动作凝固了，像是被人在半空中按了暂停键。
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的脑袋都会被削掉！！！
孙德福还在后面叫嚣：“虎哥你看！那傻子敢劈你！必须弄死他！往死里弄！”
虎哥慢慢地转过头，顺着菜刀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前厅和走廊的连接处，吕梁正站在那里。
他光着膀子，腰上系着李月娥那条蓝碎花围裙，围裙前面还沾着一片葱叶子。
他的手里还攥着另一把菜刀，刀尖朝下，垂在身侧，像是在灶台边站累了顺手歇一下。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傻呵呵的笑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虎哥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认出来了。
赵家村！臭水沟！一个又一个耳光！
他们一群人，当时只是调戏了几句卖铺老板娘，便被人一个接一个，生生抽晕！
当时，连人影都没看清，醒来的时候趴在泥水里，半边脸肿了三天。
他只记得那个人的身形——高得离谱，肩膀宽得像门板，站在那里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就是他……傻子二驴！！！
虎哥的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整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像一盆冰水被兜头浇下来，连后背的汗都凉透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德福没注意到虎哥的表情变化，还在一脸得意地朝里面叫唤：
“臭傻子！你完了！你知道虎哥是谁吗？！他一只手能打十个！你今天死定了！你敢搞我老婆——”
吕梁往前走了两步，傻呵呵地看着他，声音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子瓮声瓮气的乡下味道：“你狗叫什么？”
孙德福被他问得噎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俺说，你狗叫什么。”
吕梁歪着头，脸上的笑没变，声音还是那个含含混混的调子，嗡里嗡气，
“俺不是已经从你老婆身上下来了么，你咋那么小气！”
安静了两秒。
李月娥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捂着嘴，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婉儿站在走廊尽头，扶着墙，肩膀一耸一耸的，想憋住又憋不住，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弯了腰。
孙德福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吕梁：“你……你……虎哥！你看他！他他妈还敢嘴硬！还劈你——”
虎哥转头了。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孙德福以为虎哥要动手打那个傻子，嘴角刚翘起来准备叫好——“啪”的一声，虎哥一巴掌扇在了孙德福的脸上。
孙德福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整个人懵了：“虎……虎哥？”
虎哥瞪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人家特么刚办完事，手抖是正常的。你媳妇那么漂亮，你不用，还不准别人用用？”
“人家没说错，你真特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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