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少女莹润如珠。
裴衍之和她对视，目光有些奇异，仿佛在看一朵气势汹汹的鸢尾花。
又或是学会咬人的含羞草。
一种生机勃勃的可爱。
顾鸢见他不说话，顿时咬唇，紧紧皱眉：“你听见没——”
“不好。”裴衍之忽然打断。
顾鸢一愣：“什么……”
不等她眼圈泛红地拔剑砍他。
裴衍之已经凑近，微凉指尖抚过少女耳垂，声音很轻：“不要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
“顾鸢。”
“你从来不是被选择的一方。”
“需要被你选择的，一直是我。”
“需要被你注视的，也是我。”
“……”
顾鸢怔怔看着裴衍之。
夜色下，男子语气带着惯常的轻佻。漆黑含笑的瞳孔里，却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只有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
“再说了。”
裴衍之忽而挑眉，食指半屈，咚地轻轻弹了弹顾鸢：“我什么时候看了。”
“我是让你看，看仔细点。”
少女啊了声，呆呆捂住额头，有点委屈，“看什么啊……”
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妖女和大师兄在交欢吗？
她才不要看这么肮脏的画面！
顾鸢压低声音，恨恨道：“大师兄根本不是为了我们的性命才来的。”
“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怕内心乐意得很呢！”
——木屋中，顾惊鸿已经转守为攻，格外投入。
白衣青年眉眼发红，无视周围简陋环境、几乎撕扯般吻住阮笙笙。
嘴里还一直不干不净地说着话。
什么没想到妖女果真如此放当不堪啦。
什么你这模样是不是早被无数人看过啦。
什么魔教就教会你这种勾引男人的招数啦。
总之怎么羞辱人怎么来。
仿佛只有这样，顾惊鸿才能解释自己此刻的失控与冲动，才能为自己的纵情和渴求找到理由。
顾鸢抿唇，死死皱着眉：“真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
从小到大，她听到的都是对顾惊鸿的夸赞。不管是爹爹还是师兄，亦或长老和奴仆。
每个人都觉得顾惊鸿身负血海深仇，又天赋异禀，日夜修武，将来必定能接手栖云山庄，成为武林中又一传奇英雄人物。
爹爹甚至还想将自己托付给他。
可此刻，顾惊鸿就像一只满脑子欲望的牲畜......
“所以才让你看。”
抱着她的男子悠悠出声。
裴衍之抬手，冷白指尖掐着少女下颌，微微用力，令她不得不看向下方。
木屋中。
恰好顾惊鸿和阮笙笙也换成了相同姿势。
青年注视着妖女，狠狠掐住她脖子，神情厌恶中带着沉迷。
“贱人，你就是喜欢这样对吧！”
“回答我！”
顾鸢心脏狂跳，心头瞬间浮起异样羞耻，忍不住攥住裴衍之腕骨：“你干什么......”
“鸢儿，你看。”
男子微冷气息靠近，竟是在此刻，低笑着教导起了她：“男女之间，这样便叫做床事。”
“他二人这般，叫做你情我愿。”
“但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
“喜欢在床事时羞辱女人的。”
“叫做废物。”
顾鸢一怔。
少女看着下方二人，片刻，微微皱眉：“可、可她似乎很受用......”
木屋中，阮笙笙妖艳的脸上浮着醉酒般的嫣红。
显然觉得清冷出尘、痛恨魔教的顾惊鸿被自己勾住，沉迷于自己身子的模样，特别让她动情。
她伸手抱着对方后颈，眼尾勾起，红唇笑意浓浓。
“对呀、嗯......”
“人家就是喜欢你这般对我......”
看得顾鸢直皱眉。
裴衍之轻笑，薄唇轻蹭怀中少女耳垂，漫不经心：“她喜不喜欢。”
“与你无关。”
“你不能喜欢，知道么？”
顾鸢又是一怔，呆呆的，“......为何？”
裴衍之挑了挑眉：“还敢问为何？”
“顾鸢。”
“任何贬低你，羞辱你的话。”
“不管出自谁之口，不论你喜不喜欢对方。”
“你都不能接受。”
“因为爱你的人，永远不会看轻你。”
“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原著中。
顾鸢困于栖云山庄十八年，被所有人隐形轻视，内心极度渴求自由，渴望真正被看见。
所以才会在原主的花言巧语下，迅速沦陷。
她未必不知道眼前一切皆为镜花水月。
但那颗心已经孤独太久，即便是欺骗，也如黑夜中的一缕萤火，令她生出望梅止渴的上瘾。
月色清冷洒落。
顾鸢和裴衍之对视，半晌，忽然轻声开口：“可你不是这样。”
裴衍之一顿：“什么？”
“你不是这样的。”
——顾鸢从来不在乎什么大师兄。
少女看着他，莹润清亮的瞳孔里，如此毫无保留：“裴衍之，你从来不这样。”
“你送我礼物，夸我好看。”
“你亲我的时候，不会骂我。”
“你抱我的时候，不会笑我。”
“你没有轻视，同情，怜悯。”
“裴衍之。”
“我一直都在，被你好好对待。”
长久的寂静。
黑夜似乎赋予少女异样的美丽。
令裴衍之感到一种无法忽视的痒。
仿佛被一朵花拂过心头，一株草落于掌心。
撩人而不自知。
下方木屋还在不断传来顾惊鸿阮笙笙的对话和声音。
但裴衍之和顾鸢显然都已无心再看。
玄衣青年脚尖一点，抱着怀中少女，忽而迅速远去。
高瘦身影无声穿梭于山林，不到片刻，便来到一处绝对寂静之地。
夜风簌簌吹过。
顾鸢的脚刚踩到地面。
青年已经强行掐开她下颌，单手抱起她身体。
幽冷气息如暴雨，铺天盖地吻进她唇齿。
“唔......！”
这个吻很深。
少女呼吸急停，清瘦手臂抬起，紧紧抱住裴衍之，张唇努力迎住他的气息。
腰肢几乎软成一滩春水。
寂静密林风声回响。
忽然。
青年指尖修长微凉。
少女软在裴衍之怀里。
月光下，印记浅浅如春日花瓣。
——裴衍之没骗她。
印记消失之前。
他已经回到了她身边。
耳边传来微哑轻佻的笑，蛊惑心神。
“鸢儿真乖......”
“一直都在等着我。”
“对不对。”
“......”
顾鸢双瞳失神，感受到男子的视线，毫无顾忌地紧盯。
涣散瞳孔对上他漆黑到吓人的双眸。
少女神志不清，听话呢喃：“对......”
“鸢儿最乖了......”
“鸢儿、一直都在等裴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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