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那件事过去了,我以后也绝不会再做出错过彼此的事情。”傅司砚扬眉。
她看着他:“那以后如果我们吵架了,你会不会又跟我说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不会。”他说,“我说过一次,后悔了五年,所以不会再说了。”
窗外暮色正在慢慢涌上来,映衬着天光。
“那你要不要躺一会儿?”温绾轻声问道。
他看着她:“你陪我吗?”
陪?
温绾眨眨眼,是哪种陪?
“单纯眯会。”傅司砚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她顺势垂头,“反正你现在这样,好像也不能——”
黑影凑近,湿润的唇压下来,稳稳落在她的唇瓣上。
气息涌入,唇齿接触,难舍难分。
“傅司砚!”温绾娇嗔,“你现在还没好,能不能正经点!”
傅司砚坐在沙发上,温绾已经被他推得半躺在沙发上。
他思考片刻,搂着她躺下。
“别动了,陪我眯会。”
温绾没有继续挣扎,两个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窗外江面上的金粉色越来越多,暮色铺满了大半条江,像是一层薄纱。
两个月后,傅司砚恢复大半,剧组工作恢复进度。
温绾“挖”走了陆小禾,成立了工作室,国内外资源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
这天,他们回了趟高中门口那家小炒店。
到的时候是傍晚,暮色从巷口涌进来,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店门口立着的还是那盏旧灯牌,暖黄色的光铺在台阶上,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后厨颠锅,听见门帘响探出半个头来,看见是他们,手里的勺顿了一下。
“哎哟,好久没来了!”老板娘迎上来。
傅司砚说:“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老板笑呵呵地擦着手走出来:“还是老样子?”
傅司砚看了一眼温绾,温绾点了一下头。
“是的,老样子。”她甜甜一笑。
菜端上来的顺序和以前一样。
桂花糊米酒先上,冒着热气,汤色清亮。
然后是干锅茄子、清炒藜蒿、莲藕排骨汤。
傅司砚先给她盛了一碗藕汤,放在她的手边,动作很自然,伤口已经不会痛了。
温绾低头喝了一口,藕炖得酥烂,排骨的肉已经脱骨了,汤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油花。
十分美味。
“傅司砚。”
傅司砚正在夹菜,听见呼唤,停下筷子,抬头看她。
“以后我们也会吵架。”
和当年一样。
“嗯。”
“你也会生气,我也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她说。
“那我会去找你。”他说。
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暮色深沉,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桌面那些菜上。
“一定会去找你。”傅司砚补充道。
“你上次说分手那句话,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
傅司砚看着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从说出口那一刻就开始后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底泛起泪光。
他伸过手,把她放在桌沿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
*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江城已经入了秋。
窗外的风带着凉意,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落回去。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光线铺在被子边缘,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温绾已经睡着了,她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被子搭在肩头,露出来白皙的肩膀,上面的痕迹,像是梅花花瓣在绽放。
傅司砚没有睡,他面向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对戒,钻石切割得十分精细,光芒璀璨。
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撩动窗帘边缘。
他伸出手,把被子往她的肩头上拢了拢。
她还在睡梦中没有醒,但往前凑了凑,钻入他的怀里。
傅司砚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额头。
*
半年后的初春,温绾穿着长款针织裙,宽松的版型,完全看不出已经怀了四个月宝宝。
下午,她收到一条消息,是林慧兰发来的:【我和你爸下周来看你们?】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协议的事结束后,林慧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是妈对不住你”,说完就挂了。
之后谁都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那天傍晚她坐在餐桌边剥橘子的时候,傅司砚从书房开好视频会议出来。
“妈要过来?”
“嗯,对。”温绾放下橘子,“大忙人,你不住书房了?”
傅司砚拢着她的外套:“今晚不开会了,陪你睡觉。”
自从温绾怀孕,傅司砚基本就在家办公,在书房可以待一天。
温绾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她靠进沙发里的时候,肩膀松了一些。
“爸妈说下周来。”
“我让陈岩去接。”
温绾偏头看着他:“又紧张了?”
傅司砚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温绾眯着眼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我们都结婚了。”
“那不一样。”傅司砚舒了口气,“那时候她是你妈,现在她更是我岳母——”
他看了一眼她没有动的那半边橘子,伸手拿过来,剥了一瓣递到她嘴边。
温绾愣了一下。
“吃不吃?”他问。
温绾张嘴咬住,橘子汁在舌尖漫开,甜味和酸味混在一起。
*
孩子出生在那年的初秋,江城的桂花刚开。
他们搬了一次家,从江城云庭换到了江边另一套更大的房子。里面多了两个房间,一间改了婴儿房,另一间暂时空着,堆满了没来得及收的婴儿用品。
孩子满百天的时候是个晴天,温绾坐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奶呼呼的女儿,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握着奶瓶的底部。
傅司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口水巾,随时准备出手。
孩子喝奶喝到一半开始挣扎,小腿蹬了两下,奶嘴吐出来,然后打了个嗝。
温绾把孩子立起来拍了拍后背,傅司砚把口水巾递过来,动作比两个月前利落了不少,没有手忙脚乱。
傅司砚伸手去接孩子,托住了她的后背和腰——用的是月嫂教过的那种标准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在他臂弯里晃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后来孩子睡着的时候,温绾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脚搭在傅司砚的膝盖边。
他正在翻看手机,另一只手搭在她脚踝上,指腹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窗外江面上有轮渡驶过,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温绾翻了一页杂志,侧头看了一眼孩子——闭着眼,睫毛很浅,嘴角动了动,翻了个身。
“绾绾,今天,我可以回主卧了吧?”傅司砚忽然关上手机。
温绾抬眸,仔细算算分房已经有小半年了。
这小家伙觉浅,再加上傅司砚经常办公,所以两个人分房睡。
不过,他的眼底似乎闪过耐人寻味的眸光。
“可是——”温绾知道他在想什么。
“月嫂晚上陪着。”
其实女儿只要有人陪着入睡,就会很安稳。
温绾:“.......”
夜深,主卧灯火通明。
空气黏腻且灼热。
傅司砚拥着温绾裹着被子,汗液浸透,却始终没有放手。
“明天,我还想去吃校门口的小炒!”温绾声音十分柔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
傅司砚亲吻她的额头,蹭过汗液。
紧接着,搂得更紧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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