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正月里的寒气还没散,四合院各家门缝里都往外冒着白雾。
中院易家正房,炉子烧得正旺。
易中海坐在炉边,手里捧着搪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热茶。
案板旁,一大妈正在切咸菜。砂锅里的棒子面粥翻着小泡,屋里有了些热气。
“小松,过来。”
易中海放下茶缸,朝正在叠被子的易小松招了招手。
十来岁的易小松手脚麻利,立刻跑到跟前。
“爸,您叫我?”
这一声“爸”喊得易中海脸上多了笑意,连坐姿都挺直了几分。
过去院里出了什么事,总是他披上大衣,挨家挨户去叫人。碰上有人赖床,他还得站在门外吹半天冷风。
现在家里有了孩子,跑腿传话也有人帮着做了。
“你去前院、后院,还有中院各家通知一声。”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大家还没上班,到水池边开个短会。每家出来一个人,别漏了谁。”
“得嘞!”
易小松答应得干脆,挑开门帘就跑了出去。
很快,院里响起了他清脆的敲门声。
“刘家,出来一个人,水池边开会!”
“许家,易大爷让通知你们一声!”
“阎家也要去,别在屋里磨蹭!”
易中海听着外面的喊声,把茶缸放回桌上。
以前院里的杂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如今小松能帮着跑腿,小梅也知道吃完饭收拾碗筷。两个孩子没有给家里添乱,反倒让这间屋子有了真正过日子的动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床,心里那点对养老的盘算早就换了个方向。
有了这两个孩子,他没必要再围着贾家转,更不用为了所谓的养老,替谁遮丑、替谁说情。
这次三大妈骂了孕妇,阎埠贵又让儿子拿半瓶兑水酒去顶雷,他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谁说错了,谁自己认。
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自己解决。
另一边,易小松的喊声已经传到了中院。
何家正房里,何雨柱早早起了床。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到床边,于莉靠在被垛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听见院里的动静,于莉皱了皱眉。
“一大早的,一大爷又开什么会?”
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把粥递给她。
“还能为什么?老阎家昨天闹得不够难看,拿半瓶兑过水的散酒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于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何雨柱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你就在屋里歇着,外面冷,别出去受冻。我去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收场。”
“你也别跟人动气。”于莉看了他一眼,“把话说清楚就行。”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说完,起身穿好外套。
这件事是阎家惹出来的,也该由阎家自己扛。他今天不急着站出去,先看看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准备怎么按规矩办。
前院阎家里,阎埠贵正端着碗喝稀糊糊。
听见门外传来易小松的喊声,他手一抖,碗底差点磕到桌面上。
三大妈杨瑞华也停下了筷子,脸色变得难看。
“老阎,这可怎么办?”她凑到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易摆明了要在全院面前收拾咱们。”
阎埠贵把碗放下,眉毛拧成了一团。
阎解成昨晚把那半瓶酒原样拿回来,他一夜都没睡踏实。
“还能怎么办?出去听着!”
阎埠贵咬了咬牙,指着三大妈说道:“待会儿不管谁说什么,你少开口。尤其别再顶嘴。真把何雨柱惹急了,他要是跑学校和文教部门反映,咱们一家都要跟着丢人。”
三大妈抿着嘴,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别提赔钱。”
阎埠贵又补了一句。
一想到三百块钱,他胸口就发闷。那可是阎家一家人省吃俭用也攒不出来的数目。
三大妈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两人穿好衣服,跟着人群出了前院。
没过多久,前院、中院、后院的住户陆续来到水池边。
地面还结着薄冰,邻居们把手塞在袖筒里,脚底来回蹭着。嘴上都说着冷,眼睛却不停往阎家夫妻身上瞄。
谁都想看看,这次阎家准备怎么收场。
易中海端着茶缸走到人群中间,抬手压了压。
“大家安静几分钟。”
声音不大,周围却很快没了闲谈声。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眼神不时往何家方向飘。
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搬了把实木靠背椅放在自家正房屋檐下。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缸,一口一口喝着热水。
没有往人群里挤,也没有抢着开口。
易中海既然要按规矩办,他就坐在这里看着。谁要是想把事情绕过去,他再说话也不迟。
易中海环视一圈,目光落到阎埠贵和三大妈身上。
“大清早把大家叫出来,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院里住的都是街坊,平时有个磕碰,大家互相搭把手,这没问题。可帮忙不等于谁都能张嘴乱说。”
易中海把茶缸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昨天就在这个水池边,三大妈当着大家的面说于莉的闲话。人家怀着孩子,你不盼着好也就算了,怎么还出口诅咒?”
水池边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话确实说得太难听了。”
“孕妇也敢咒,换谁家都得生气。”
“阎家这次办得不地道。”
三大妈低着头,手指不断抠着衣角,脸颊一阵发烫。
阎埠贵干咳一声,刚想说几句软话,把这件事往“误会”上引。
易中海抬眼看了过去。
“老阎,你先别急着解释。”
阎埠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把大家叫出来,不是为了听谁讲几句好听的,也不是为了收谁家东西。”易中海继续说道,“何雨柱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何家不缺那半瓶酒,要的是一句正经道歉。”
说到这里,他转向三大妈。
“谁说错了,谁自己把话收回来。别让儿子替你顶,也别拿半瓶兑水酒糊弄。”
三大妈脸色更难看了。
阎埠贵捏了捏手指,刚想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老易说得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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