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厚着脸皮凑上前,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茂,你解成兄弟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呢。”
“要不,你也收他当徒弟,让他去轧钢厂放映室跟着你学?”
怕许大茂一口回绝,他赶紧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求你给他发工钱!”
“先让他跟着你拎拎包、扛扛片子,打个下手就成。”
说到这里,阎埠贵镜片后的眼珠都亮了。
只要先把阎解成塞进放映室,工钱有没有根本不重要。
人进去了,技术总能慢慢学。
等许大茂哪天真调去了别的岗位,放映员的位置空出来,阎解成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吗?
到时候,连买工位的钱都省了!
再说了,许大茂以前下乡放电影,回来时车后架上不是拴着老母鸡,就是挂着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
阎埠贵每次看见,心里都痒得不行。
要是阎解成当了放映员,往后下乡总能带点东西回来。
至于厂里那辆工作用自行车,按规矩能不能拿回家骑,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已经盘算着以后怎么借来使了。
工作不用花钱买。
下乡还能往家划拉东西。
连自行车都能跟着沾光。
这哪是送阎解成去当学徒?
分明是想白捡一个金饭碗!
“你看,咱们住一个院这么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的笑别提多亲热了。
“解成给你当徒弟,肯定比外人使唤着顺手。”
“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许大茂听完,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好家伙!
这老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刚因为算计柱哥和海棠妹子,赔出去整整三百块钱,名声臭遍了附近几条胡同。
这事还没过去多久呢。
阎埠贵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后退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阎埠贵好几眼。
那眼神像是头一回认识他。
阎埠贵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棉袄。
“大茂,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许大茂没回答。
他先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扯开嗓门。
“三大爷!”
“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让我收阎解成当徒弟?!”
这一嗓子喊出去,半个前院都听见了。
刚下班回来的邻居纷纷停下脚步。
刘大妈拎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老张头夹着烟袋凑了过来。
就连屋里正在做饭的人,都掀开门帘往外瞧。
阎埠贵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他赶紧上前,伸手去拽许大茂的袖子。
“大茂,你小点声!”
“咱俩私下商量事呢,你喊什么?”
“我凭什么小点声?”
许大茂一把甩开他的手,双手往腰上一叉,声音反而更高了。
“三大爷,我收徒弟,那是替轧钢厂培养人才,是组织上安排的传帮带!”
“不是我随便点个头,就能把什么人都塞进放映室!”
“手脚勤不勤快,那只是一样。”
“最要紧的,是思想品德必须过关!”
说到这里,许大茂故意停了下来。
前院顿时安静不少。
围观的街坊全竖起了耳朵。
许大茂抬手往阎家屋子的方向一指。
“阎解成是什么人,全院谁不知道?”
“为了骗工作、占便宜,连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清白都敢坏!”
“这种人,我敢收吗?”
阎埠贵脸色猛地变了。
“大茂,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
许大茂冷笑一声。
“前两天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你们父子俩可是亲口认了!”
“认错书还白纸黑字放着呢!”
“怎么着?”
“赔出去三百块钱,转过脸就想不认账了?”
周围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响起一阵哄笑。
“大茂这话可没冤枉他们,那天全院都在场。”
“连姑娘家的清白都敢算计,谁敢收这种徒弟?”
“今天敢算计媳妇和工作,明天没准就敢算计师父!”
“教会他手艺,再让他把师父踹了,那可就热闹了。”
许大茂一听,立刻接过话头。
“没错!”
“我要真把阎解成领进放映室,手把手教会了他,哪天他为了点好处,反过来把我这个师父挤走怎么办?”
“这种徒弟,我可养不起!”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棉袄,满脸嫌弃。
“三大爷,您还是赶紧把这心思收回去吧。”
“我许大茂还想在轧钢厂要脸呢。”
“可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落下,前院彻底炸开了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咧嘴笑,有人对着阎埠贵指指点点,还有人当面啐了一口。
“呸,还真是什么便宜都敢惦记!”
“前脚赔了三百块,后脚又想白捡工作。”
“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前两天开全院大会时,大伙多少还顾着阎埠贵“三大爷”的脸面。
可现在,他那层体面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谁还愿意给他留脸?
阎埠贵端着掉瓷的茶缸,老脸一阵红、一阵紫。
他原本想空手套白狼。
没想到工作没套来,反倒又被许大茂拎到全院面前公开处刑。
“你……你……”
阎埠贵抬手指着许大茂,手指头不停哆嗦。
可四周全是嘲笑声。
他憋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连头都不敢抬,端着茶缸贴着墙根往家里跑。
“砰!”
阎家房门重重关上。
屋里彻底没了动静。
“嘁!”
“就这点能耐,还想算计我?”
许大茂撇了撇嘴,伸手扶起自行车。
听着四周的叫好声,他腰杆挺得笔直,只觉得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痛快!
实在太痛快了!
以前在院里和人起冲突,他十回有八回要跟何雨柱动手。
最后挨揍的还总是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只凭几句话,就把阎埠贵怼得夹着尾巴逃回了家。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
最要紧的是,许大茂心里清楚。
今天自己能把道理说得这么明白,全靠何雨柱早上的那几句点拨。
“柱哥是真有门道。”
许大茂暗暗咂了咂嘴。
跟柱哥把关系处好了,在厂里能少走弯路,回到院里也没人敢随便拿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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