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屋檐下,何雨柱搬了把椅子,稳稳坐在自家门前。
于莉怀着身子,本不该出来吹冷风。
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披着厚棉袄站在门帘后,只露出半边身子。
何雨水陪在旁边,时不时扶她一下。
于海棠则站在门槛前,脸冷得像外头的冰碴子。
她没躲,也没怕。
阎解成敢在背后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今晚就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那点龌龊心思掀个底朝天。
没过多久,阎埠贵带着阎解成,慢悠悠进了中院。
刚跨过月亮门,阎埠贵便习惯性地挺起胸膛,四下寻找另外两位大爷。
可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何雨柱的目光。
何雨柱坐在屋檐下,隔着大半个院子静静看着他们父子,一句话没说。
那眼神太平静。
平静得阎埠贵心里没来由地一虚,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还是院里的三大爷,他又把腰板挺了起来。
不就是个厨子吗?
当了几天副主任,尾巴都快翘上房梁了。
等会儿大会一开,他非得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何雨柱扣上一顶“目无尊长”的帽子。
阎解成更没察觉不对。
他伸长脖子,越过前面几个住户,一个劲儿往何家门口瞄。
看见于海棠正站在门槛前,他心里甚至有几分得意。
刚才不是瞧不起我吗?
等会儿就让你看看,这院里可不是何雨柱一个人说了算!
不多时,各家住户陆续到齐。
中院正中摆着一张方桌。
刘海中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大步走到桌后坐下,手里还卷着一张轧钢厂的旧报纸。
他衣襟扣得一高一低,却半点不耽误他摆官威。
易中海坐在旁边,脸色严肃。
他没有抢着开口,只朝刘海中点了点头,示意先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刘海中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全院大会。
处理的还是败坏干部名声的大事。
他的官瘾一下顶到了嗓子眼。
“砰!”
搪瓷茶缸重重落在桌上。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住户纷纷闭上嘴。
中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冷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直到这时,阎埠贵才发现不对。
按往常的规矩,方桌后面应该摆三把椅子。
可今晚只有易中海和刘海中。
压根没有他这个三大爷的位置。
阎埠贵脚下一顿,右眼皮跟着跳了两下。
旁边的阎解成却还没回过味,仍旧伸着脖子往何家门口看。
刘海中展开手里的旧报纸,装模作样扫了两眼,这才清了清嗓子。
“今天半夜把大家伙儿叫出来,是何雨柱同志提议召开的全院大会。”
这句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刘海中看也没看他,继续说道:
“至于院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非得今晚解决……”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
整个中院静得落针可闻。
刘海中抬起手,朝屋檐下的何雨柱一引,声音猛地拔高。
“下面,请咱们红星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同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大家伙儿说清楚!”
唰!
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到何家门口。
何雨柱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
阎埠贵父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阎埠贵算了一辈子账,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一看这架势,他哪还不明白?
何雨柱这是准备先发制人,把今晚的事全摊到桌面上!
真要让何雨柱先开口,五块钱彩礼、轧钢厂工作名额,再加上阎解成准备造谣的烂事,全得被抖出来。
到时候,他们老阎家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不能让他说!
阎埠贵顾不上三大爷的体面,猛地往前挤了两步,扒拉开挡路的邻居,抢到方桌前。
“大家伙儿静一静,先听我说两句!”
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
刘海中手里的旧报纸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老阎,你……”
刘海中刚要训斥,阎埠贵已经转过身,面向全院住户。
何雨柱脚步一停,看着阎埠贵抢到桌前,索性又坐回椅子上。
行。
既然老阎想先唱,那就让他把这出戏唱完。
阎埠贵扫了一圈院里众人,干瘦的脸上立刻挤出满肚子委屈,连眼圈都硬生生憋红了。
“街坊四邻们,今晚既然大家都在,正好给我评评这个理!”
他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咱们在一个院里住多少年了?我阎埠贵是个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愣是没一个人接话。
阎埠贵脸皮够厚,压根不觉得尴尬。
他抹了一把干打雷不下雨的眼窝,继续喊道:
“我家解成今年二十二了,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平时老实本分,也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
“他的人品,绝对没话说!”
阎解成立刻挺起腰板,努力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于海棠冷冷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阎解成心里发毛,腰杆都没刚才那么直了。
阎埠贵接着说道:
“解成到了结婚的年纪,说是看上了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于莉嫁进咱们院,海棠自然也算咱们院里的闺女。”
“我琢磨着让两个年轻人处处。要是真能成,那也是咱们四合院的一桩喜事啊!”
易中海端着茶缸,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阎埠贵了。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硬是把自家的算盘藏得严严实实。
果不其然,阎埠贵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何家门口。
“可你们猜怎么着?”
“我今晚好心好意,手里拎着礼品,带着解成去何家说这门亲事。”
“结果何雨柱二话没说,直接把我们父子赶了出来!”
“赶出来还不算,他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说到这里,阎埠贵拍着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
“我好歹是院里的管事三大爷,也是他何雨柱的长辈。”
“他现在当了食堂副主任,手里有点权力,就连长辈都不认了?”
“一个小辈指着长辈让滚,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
话音落下,阎埠贵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板凳上。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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