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阎埠贵眨巴两下眼睛,愣是没看明白何雨柱那个口型是什么意思。
他扶了扶眼镜,刚要开口询问,何雨柱已经沉下脸,猛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声像闷雷炸在屋里。
桌上的酒盅轻轻一颤,阎埠贵更是浑身一哆嗦,脚下踉跄半步,扶住桌沿才没一屁股摔回椅子上。
“哎哟!”
他脸色发白,脑袋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阎埠贵缓过神,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于海棠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往姐姐、姐夫身后躲,直接绕过桌角,走到阎解成面前,眼里的嫌弃半点没藏。
“三大爷,既然我姐夫把话挑明了,那我也说几句。”
于海棠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盯着阎解成。
“您家这算盘打得,我看不光院里全胡同都听见了。”
“五块钱,就想把我这个大活人娶回去,娶完以后,还要让我姐夫给阎解成安排个轧钢厂的正式工作。”
“怎么着,您这是来提亲,还是来进货的?”
“人要带走,工作也要算计一个,合着您阎家一分钱不想花,还准备倒赚几百块?”
几句话又脆又响,一点情面都没留。
阎解成一听就急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么个年轻漂亮的高中生,要是真错过了,他上哪再找一个还能跟何雨柱攀上亲戚的?
他也顾不上亲爹的脸色,急忙往前凑了两步。
“海棠,你别误会!”
“我爸那人就是会过日子,平时算得细了点儿,可我跟他不一样!”
阎解成拍着胸口,话说得又快又满。
“只要咱们结了婚,我保证对你好,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家里的活儿我全包,绝不让你伸手。”
“我现在打零工,那是一直没碰上好机会。”
“等咱们成了一家人,柱子哥在轧钢厂给我指条明路,再提携我一把,我立马就能站稳脚跟!”
他说得越来越起劲,仿佛那个正式工名额已经揣进了自己口袋。
“到时候我每个月拿固定工资,咱们就是双职工家庭。”
“我肯定不比厂里那些人差,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于海棠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只是那笑里,全是讥讽。
“阎解成,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她往前走了半步,一句话便戳中了要害。
“你到底是想娶我,还是想娶我姐夫手里的工位名额?”
阎解成的脸“唰”地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响两声,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
于海棠冷笑道:
“刚才不是挺能画大饼吗?”
“张口就是进轧钢厂,闭口就是拿固定工资,说了半天,你自己有什么?”
“工作靠我姐夫,结婚只出五块钱,连上门的礼都是十几颗干瘪花生米。”
“你拿什么让我过好日子,靠嘴吗?”
阎解成被问得满脸燥热,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不是嘛!”
何雨水咽下嘴里的花卷,拍了拍手,也站了起来。
“海棠,你可千万别信他的。”
“三大爷家过日子,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吃口咸菜都得按根分,烧块蜂窝煤都得算到个人头上。”
“你要是真嫁过去,别说享福了,往后在家喝口白开水,没准都得先交两分钱水钱。”
“哈哈哈!”
于志强实在憋不住,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就连正在气头上的于莉,嘴角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还是沉下脸,抬手指向门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不走?”
“非等我们拿笤帚赶人是不是?”
何家几个人一人一句,把阎解成最后那点体面撕得干干净净。
阎埠贵站在旁边,只觉得脸皮发烫,头皮都快炸了。
他好歹顶着院里三大爷的名头,什么时候被一群小辈这么埋汰过?
“有辱斯文!”
“简直有辱斯文!”
阎埠贵气得嘴唇直哆嗦,一甩袖子,转身便往外走。
“解成,咱们走!”
阎解成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跟了出去。
父子俩走得又急又狼狈,连桌上那包用来敲门的干瘪花生米都忘了拿。
何雨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走过去“啪”地插上门闩。
“真够扫兴的。”
“大过年的,跑别人家里找骂来了。”
她嫌弃地捏起那包花生米,随手扔进旁边的笸箩。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放了几年,怕是耗子见了都嫌硌牙。”
于海棠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刚才那股火气也散了不少。
何雨柱拍了拍手,招呼众人重新坐下。
“行了,为这种人置气犯不上。”
“饭还是自家的香,赶紧趁热吃。”
他抄起漏勺,从锅里捞出两个大鸡腿。
一个放进于莉碗里,另一个夹给于海棠。
“今天也算让你们见识了一回我们院里的风土人情。”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后再碰上这种算盘精,别跟他绕弯子,直接把话说清楚。”
于海棠看了看碗里的鸡腿,忍不住笑道:
“姐夫,你们院里的人可真绝了。”
“五块钱换个媳妇,再搭一份正式工作,这种买卖都敢想,确实是个人才。”
“所以说,人不要脸,什么美梦都敢做。”
何雨柱又夹起一大块鸡脯肉,放进于志强碗里。
“志强,别光顾着笑,赶紧吃。”
“肉都炖烂了,凉了可就没这么香了。”
于志强早就馋得不行,抓起筷子便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唔……姐夫,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
“这鸡肉炖的也太香了!这花卷也好吃,沾满汤汁!”
屋里的笑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铁锅里热气翻滚,鸡肉和花卷的香味混在一起,将方才那点晦气冲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端起酒盅,惬意地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
前院,阎家。
“砰!”
薄薄的木门被人重重撞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阎埠贵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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