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了一眼时景鹤。
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淡淡朝来人点了下头。
“林小姐。”
听见称呼，舒觅多少猜测到了女人的身份。
对面女人很快走近。
她先看了看时景鹤，又看向舒觅。目光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奶奶之前还在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林音音笑着说道，“我刚才还想着，你今天会不会不来了。”
“奶奶让我过来的。”
“我知道。”林音音笑了笑。
她的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故作亲近的意味。
舒觅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这位林家千金倒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本来还以为今晚会遇到什么一见面就来个下马威的豪门千金，结果对方看起来完全不像那种人。
更有意思的是——林音音一直在观察自己。
但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好奇。
舒觅眨了眨眼睛。
正想着该不该主动介绍，林音音已经先开口。
“你好，我是林音音。”
“你好，舒觅。”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林音音的手指很细，掌心柔软，握一下便很快松开。
“我听过你的名字。”
舒觅笑了笑，“我应该也听过你的。”
这句话让林音音愣了一下，随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没那么拘谨了。
“你和景鹤……”
林音音话说到这里，视线落到舒觅挽着男人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舒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OK，职业演员舒觅该上线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温柔起来，甚至故意往时景鹤身边靠了靠。
“我跟他……”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时景鹤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朋友。”
舒觅有些意外，偷偷给男人递了个眼神。
不是，怎么能只说是朋友？她们今晚是来演关系匪浅的那种啊！这让她怎么接啊！
舒觅差点当场怀疑自己的十万块钱是不是要泡汤。
她立刻笑着补了一句：“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林音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头，“明白了。”
舒觅莫名觉得这三个字很有深意。
她刚准备再补两句，时景鹤却已经开口，“失陪，我们先过去。”
林音音自然地点头，“好。”
男人带着舒觅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舒觅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朋友？”
“不是？”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时景鹤侧头看她。
“不是你说，要演？”舒觅被问住。
她想了两秒，干脆主动挽紧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侧。
“你看好了。”
“今晚我一定给你演一个像样的，你也好好演。”
男人垂眸，视线落在她红润的侧脸上，“好。”
他应得很淡。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已经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不远处，林音音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身旁有个熟悉的朋友凑过来，好奇地问：“那女孩是谁？时景鹤的朋友？”
林音音沉默了片刻。
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接触，却已经足够让她看出一点东西。
时景鹤看向舒觅的时候，眼神跟看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单纯的礼貌，也不是应付。
更像是……他在纵容她。
而那个舒觅看起来也很有意思。嘴上还在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可挽着他的手却越来越紧，明显就是故意的。
林音音低头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她应该不是普通朋友。”
朋友笑起来：“那你怎么办？”
林音音抿了一口酒，神色依旧平静。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
“我只是觉得他不错。”
林音音坦然承认。
“但如果他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也没必要去争。”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向不远处。
那里，舒觅似乎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时景鹤微微低头听她说话。
男人向来冷淡的眉眼，此刻竟隐隐带着几分笑意。
林音音看了一阵，忽然明白过来。
老夫人那边大概……是真的操心错了。
*
林家宴厅里灯火通明，舒缓的钢琴声从角落里流淌出来，觥筹交错之间，都是桓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舒觅挽着时景鹤的手臂走在人群里，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她今天可是收了钱来的。想到这里，舒觅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景鹤，你总算来了。”刚走进厅内没多久，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时景鹤淡淡应了几句，神色一如既往地从容。
舒觅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偶尔在该笑的时候笑一下，该点头的时候点一下，表现得像个再标准不过的豪门女伴。
很快，又有人看向她，“这位是？”
时景鹤没有丝毫迟疑|：“舒觅。”
“原来是舒小姐。”对方笑着寒暄了两句，视线却有意无意地在两人之间打量。
舒觅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这是……准备打听关系了？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挽着时景鹤的手臂也稍稍收紧了一点，冲对方礼貌一笑。
对方又跟时景鹤聊了两句，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舒小姐和景鹤这是……”
“女朋友。”时景鹤回答得很自然。
舒觅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侧头看了男人一眼。
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不过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舒觅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明明她今天就是来演这个的。可真正听见“女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心底还是莫名发了一下痒。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会因为那三个字而高兴那么一瞬。
舒觅笑眯眯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顺口得有点过分。
对方恍然，笑着说了句“原来如此”，这才端着酒杯离开。
人刚走，舒觅便压低声音。
“时总。”
“嗯？”
“你刚才那句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怎么？”
“至少也该稍微铺垫一下吧？”
时景鹤侧眸，“不是你让我表现得像一点？”
舒觅一噎。好像确实是她说的，她顿时无话可说。
宴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多。
舒觅很快发现，今晚来的这些人里，认识时景鹤的人还真不少。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世家小姐，一个个虽然嘴上客客气气，目光却总会若有似无地飘到他身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烦死的？
难怪要花十万块时薪请她，确实很需要个挡箭牌。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年轻女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时总，好久不见。”
时景鹤停下脚步，礼貌点了下头，“沈小姐。”
女孩笑得很自然：“你现在可是越来越难见了。听说你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连我们几个约你吃饭都不肯来。”
“最近比较忙。”
“那今天总有空吧？”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舒觅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默默开始计时。
她非常自然地往时景鹤身边靠了靠。男人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在这一刻十分自然地落到了她腰后。
舒觅身体微微一僵。隔着一层薄薄的裙料，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得有些过分。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时景鹤神情不变。那双漆黑的眼睛甚至连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为了配合她的表演。
可问题是……这也太自然了吧？
舒觅心里莫名有点发热。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戏演下去。
“沈小姐，景鹤最近确实挺忙的。”
她说着，还故意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今天答应陪我吃完甜点才走呢。”
沈小姐的笑意顿了一瞬，随即看向时景鹤。
后者面色平静。
“嗯。”
一个字，却像是在给舒觅的话作证。
舒觅心里顿时乐了。
不愧是十万块一小时的客户，配合度满分。
她正准备松口，腰后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男人的手掌依旧稳稳停在那里。
舒觅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演戏。因为这个姿势，实在太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男人的手臂却微微收紧，隔着衣裙轻轻将她带回了身侧。
舒觅抬头看过去。
时景鹤垂眸看她，神色淡淡，“不是要演得像一点？”
低沉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舒觅顿时语塞。
她只好重新扬起笑脸，甚至故意把身体往男人身边靠了靠，“那就配合一点。”
时景鹤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一点笑意一闪而过。
沈小姐站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互动，终于明白自己大概没什么机会继续留下了。
她识趣地笑了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关系。”舒觅笑得十分温柔，“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对方走后，舒觅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把时景鹤腰后的手推开，男人已经先一步收了回去。搞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舒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时总。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把手放我腰上。”
时景鹤面不改色。
“演戏。”
“……”
好。
职业演员舒觅竟然没办法反驳。
她轻哼一声，转身拿起一块小蛋糕。刚咬了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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