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夜等了两天两夜,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三郎这边,一心在雕刻上,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至于曲砚的院子也安安静静的,曲砚依旧照常出门喝酒听曲。
而且紫荷的肚子,也没有继续变大,一点显怀的迹象也没有。
到了第三天,王昭昭终于坐不住了,靠在窗边嘀咕道:
“师弟,该不会是咱们猜错了?”
林夜摇摇头:“不可能,肯定是虚日鼠。”
“那为何紫荷没反应,也不见鼠妖出没。”王昭昭问道。
林夜似乎早在思考这一点,从空间里取出从曲砚那拿到的石刻圆盘。
石刻上的邪气依旧很淡,但十分稳定,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盯着石刻看了半天,这才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虚日鼠的出现,和石刻有关?”
王昭昭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恍然大悟:
“所以石刻被咱们拿走了,它就没法害人了!”
“只是其中最有可能的猜测。”林夜实话实说。
王昭昭突然瞪大眼睛,一拍桌子:
“那不就麻烦了?满大街小巷都是石刻。
要是它都能利用石刻出现,大家不全是受害者。”
“确实棘手,但还不至于到你说的地步……
我猜利用石刻作为锚点,肯定有代价。
这种石刻,数量不会很多。
否则之前进了那几家石刻店,早就发现妖气了。
但我看到的全是普通石头。”
王昭昭想想也是,撑着下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之前不是已经让人去查这枚石刻背后的工匠嘛,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呢。”
林夜瞧她那样,忍不住捏住她光滑的下巴摩挲。
“我家小师姐,越来越有女神捕的样子啦。”
王昭昭白了他一眼,不服气的捏住他的脸扯了扯:
“臭师弟,少对本师姐动手动脚。”
“我偏不!”
林夜直接将她揽入怀里,狠狠亲。
小小师姐,要不是这两天晚上忙着监控,早就给她吃了八百回了,还敢嘚瑟。
之后将小师姐亲得喘不过气,小嘴红嘟嘟的,这才放过她。
之后两人一同前往镇妖司,人刚到,就见程多多气喘吁吁的跑进门。
一看到林夜,胖子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头儿!有眉目了!可累死我了……”
林夜连忙把人领进偏厅,倒了杯凉茶推过去:
“坐下说。”
程多多灌了一大口茶,翻开手里册子,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
“按您交代的,我查了石刻在这边出现的时间。
确实是这两三个月才流行起来的。
那些小妖和邪祟案卷我也查了,还问过当时办案的同僚。
案发地和石刻没有关联,可以排除是同一起案子。”
他说着翻了一页纸:
“至于石刻本身,以消灾解厄的符咒推断,最早是胶东那边传过来的。
那是沿海一带用来祭祀海神、祈求风平浪静的物件。
但是河丘这边流行的图案和胶东的不一样。
胶东那边多以四方星宿为主,特别是东方青龙,或者融合当地的传说。”
林夜:“能查到是谁传进来的么?”
程多多摇头:“查不到,工艺这种东西,流通本就不是固定的。
问了好几个倒腾石刻的商贩和老工匠,都说不出为何演变成如此。”
林夜点了点头,又问起雷击石的事。
程多多一听这个,将手里册子一拍,激动道:
“正要说这个呢,头儿,这背后可不简单。
雷击石这东西,我查了一下,不能说烂大街,那也不算稀有。
一块巴掌大小的,市价才一二百两,那些达官贵人府上和石刻工坊里几乎人手好几块。
咱们之前在柏杨县客栈看到的那种半人多高的,卖几千两,很多富户都买得起。”
林夜挑了挑眉,也有些诧异:
“一二百两?怎么会这么便宜?
这么大的量,河丘的雷专挑石头劈不成?”
程多多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哪能呢!我让人打听了一圈。
那些所谓的雷击石,绝大多数都是假的!
是一伙方士用雷法做出来的,里面就算有点能量,糊弄一下人,隔几日就散光了。
真正的雷击石听说有灵韵,本身就是制作法器的材料。
好家伙,那价格可贵多了,根本不是一二百两能买到的。”
“那些方士能查到么?”
程多多挠了挠头:“那几个方士在几个县城到处窜,落脚不定,暂时查不到具体行踪。
丁卯正顺着石刻销售的渠道往下摸,说不定能抓住线。”
林夜点头:“行,你和丁卯就顺着这条线继续查。
若是查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先通知我或者师姐。”
“得令。”
程多多领命离开没多久,林夜带来河丘的一个飞鹰卫也到了。
来人进门抱拳,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大人,按您吩咐去下面县城医馆调查的弟兄传回消息了。
阳安县那边有情况。”
林夜示意他继续说。
飞鹰卫道:“阳安县治下有个村子,叫柳树坡。
前几日村里好几个寡妇肚子突然大了。
村里人觉得败坏风气,把她们关了起来不让出门。
其中两家老人气病了,请了大夫去看,大夫这才听说这事。
对了,那大夫听村里人说,这些寡妇似乎是同一时间怀上的。
显怀也都在一两天内。
现在村里人正在找那个‘始作俑者’呢。
据说首先怀疑的就是村子里那些斗鸡走狗的。”
林夜听到这里,揉了揉眉心,脑袋里有些乱。
很明显,这和虚日鼠有关系。
哪有同时几个人怀孕的巧合,还同一时间段显怀。
他这边还在盯着曲砚和紫荷,结果其他地方也出了状况。
那几个寡妇同时显怀的时间,和曲砚买回石刻的时间相差不远。
他思索了好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曲砚是知府之子,他府上出了事,镇妖司必然会集中力量追查。
妖物最是狡诈,何况是天性胆小谨慎的鼠妖。
怎么可能专挑如此显眼的目标动手。
很明显,它其实是在别处为祸。
这里其实是制造了一个足够引人注意的靶子。
等镇妖司一直盯着曲砚,它才能在远处四处为祸。
嘛的,果然是阴沟里的老鼠。
林夜猛地站起身,对王昭昭说道:
“师姐,我必须亲自去阳安县看看。
没准现在不止是柳树坡,其他村子也出现妖祸。
但为了防止是鼠妖的调虎离山之际,这边还要麻烦你。”
王昭昭挺直了背,郑重点点头。
林夜:“对了,还有危月燕。”
“啊?可是它经常不在,也不知道去哪玩耍了。”王昭昭道。
自从进了府城,危月燕就不在林夜脑袋上久待。
它时常出门不知道去哪,要不是偶尔还会回来吃蛇胆,他们都怀疑危月燕走了。
“我猜它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没事你可以和雪柔姐说一声。
碰到它回来,就拜托它帮忙盯一下。
若是虚日鼠出现,让它的鵟鹰侍卫惊走就行。
不过千万别直接露面打起来。
我怕那老鼠再也不敢出现了。”
林夜交代完王昭昭,就骑上青团,一个人前往阳安县。
青团全力奔跑之下,半日的功夫就横跨三四百里,到了阳安县。
他没有进城,直接绕道去了飞鹰卫提到的柳树坡。
此时正是晚上。
隔着一片田埂,他就看到村里聚了一大群人。
火把的光在暮色中晃动,嘈杂的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走近之后发现,村民正围着祠堂。
祠堂门口一片含混的骂声。
林夜翻身下来,让青团变小后,自个进了村。
此时只见村民群情激愤,喊着“浸猪笼”“打死他们”之类的话。
林夜往里面一瞧,就看见两个男子被五花大绑丢在祠堂门口。
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四十好几。
他们脸上都有伤,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正缩在地上声辩。
旁边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老者正指着他们骂: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村子里那几个寡妇不是你们搞的鬼又是谁!
她们已经把你们供出来了!”
年轻的那个缩着脖子喊冤:
“不是我们!反正肯定不是我们搞大的。
我们才勾搭没多久,咋可能这么大肚子。”
老者一脚踹过去:“混账东西,还敢狡辩。”
林夜站在人群边缘,扫了一眼那些举着火把、神色激愤的村民。
他拍了拍前面一个骂得起劲的男子肩膀。
等人回头,他才用一口中州话问道:
“老叔,这是咋回事啊?”
男子气哼哼地指着地上两人:
“还不是这两父子干了不要脸的勾当!”
他说完忽然疑惑地看了林夜一眼:
“咦,恁是哪儿的?咋没见过恁?”
林夜笑了笑:“俺是外头来走亲戚的,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火光一片,来凑个热闹。”
火光晃得那人看不真切,也没在意,只是呸了一声:
“恁说说这叫什么事?
俺们村就这几个瞧得过去的寡妇。
他父子俩倒好,全给祸祸了!”
林夜愣了一下:“俺滴娘嘞,还是一……一对父子?”
旁边一个端着碗的妇人接话:
“可不咋!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爹的好找年轻的,当儿子的专找岁数大的。
呸,一对鳖孙儿!”
又有一个汉子也附和:
“之前就有传言说他们和村里的寡妇勾勾搭搭。
俺们还当是嚼舌根,谁想到真的搞大了肚子!
六个!整整六个!”
林夜听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知道这和妖物有关,他都要忍不住卧槽了。
林夜正要继续追问,人群前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用力敲了敲地面。
只听他声音沙哑,但带着几分威严:
“行了行了,都给我安静!”
火把的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晃动,人群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老者扫了一圈四周,沉声道:
“我知道大伙儿心里有气。
但那些女人本就是寡妇,按律算不得通jian,不能浸猪笼!
也不能随便打死!否则那些官爷要找咱们麻烦的。”
他顿了顿,拐杖又敲了一下地面。
“不过嘛……败坏咱们村风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按照咱们柳家宗规,该将人打一顿驱逐出宗族和村子。”
话音刚落,被绑着的年长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族老!真的不是俺们搞大的!
俺们都承认和她们勾搭了,又咋会不承认这个?
再说,俺们要是有那厉害的本事,能让她们一起大肚子。
那俺和婆娘那么久,也不会就传宗这一根独苗啊!”
此话一出,本来还骂骂咧咧的众人安静了一瞬。
一个汉子挠了挠头:
“是哦,这两鳖孙儿哪有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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