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蹲在草棚边上，听那渔民断断续续地说起小毛和宝物的事情。
当时老妇的丈夫捞上来一颗珠子，足有鸽子蛋大小，通体莹润。
到了夜里会泛一层七色光晕，十分好看。
最神的是隔着珠子能看见里面有一条小鱼在游，活灵活现的。
老妇一家本想用这珠子改变处境。
谁知有人和鱼龙帮告密，鱼龙帮之后便杀人夺宝。
那个告密的叛徒，也加入了鱼龙帮。
丈夫死后，老妇和孙女干脆养着娃娃鱼，还给它取名小毛。
因为小毛憨态可掬，还会经常帮忙找鱼群，大伙也都很喜欢它。
至于卖给林夜的那块石头和那盒子，是很早之前娃娃鱼带出来给老妇人的。
当时盒子和石头并不是一起的。
老妇只觉得靠近石头就觉得神清气爽，老眼昏花的症状都没了。
就知道石头是宝物，平日放在盒子里。
因为有了鱼龙帮的教训，她们不敢随意将其拿出，便一直藏着。
一年半载的时光，小毛变成数米长的大鱼。
大伙都不敢让别人发现它，以免被当做妖怪给杀了。
前几日暴雨，小毛挺身而出，用身体硬抗走蛟，给了其他人逃命的时间。
为了救治小毛，老妇便将宝物取出，托人售卖。
林夜听完终于了解其中渊源。
那颗七彩珠子不知何物，他印象里并未听闻此等宝物。
而且珠子一看便是祥瑞，可能已经被江肇平上贡给京城。
而娃娃鱼能从当初巴掌大小长到如今七八米长，两年便化妖，靠的就是天材地宝。
再加上石头和珠子……自己猜的不错，那很可能是一处藏宝地。
只是不知距离这里究竟有多远。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那些漏雨的棚子和泥泞的地面，沉思片刻。
这些渔民并不想离开这里，更何况娃娃鱼七八米长的身躯，寻常的船根本装不下它。
总不能让他扛着这一大坨招摇过市。
思前想后，林夜从空间里取出几大块油布。
油布凭空出现，周围几个渔民不由往后缩了一步。
有个年轻后生更是瞪大了眼，低声惊呼：
“这……咋恁有本事？变戏法呢？”
林夜没解释，只是把油布抖开，三两下就盖在了最大的那间草棚顶上，又用木材和绳子加固了一圈。
随后他释放罡气托起那条娃娃鱼的身体，垫了一张巨大的蛇皮在它身下。
整个草棚瞬间变成了一顶像样的帐篷。
雨水顺着油布流到两侧，棚子里面总算干爽了一些。
他又用刀气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沟，把积水引走。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
几个渔民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看向林夜目光敬畏不已。
林夜又从空间里掏出许多油布和兽皮，让他们自己拿去加固其他棚子。
之后嘱咐那老头子挑些驱寒祛湿的药材煮了给大家喝，最后还丢下了不少粮食。
妇人们和一群大老爷们顿时眼眶一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连连磕头。
林夜摆手让他们起来，心里倒不甚在意。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九牛一毛而已。
比起那盒子里的石头和娃娃鱼可能知道的藏宝地，根本算不得什么。
之后顺手帮他们清理掉鱼龙帮那群杂碎，再给些银两便是。
林夜拍了拍青团的脑袋，让它留下来暂时保护这群渔民，自己则告辞离开。
返回南门镇，林夜便将这件事当做趣闻告诉王昭昭和张雪柔。
两女都对林夜所说的丑萌娃娃鱼很感兴趣。
林夜只说道：
“晚点得，等它伤势好了，让你们瞅瞅。”
暴雨又下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变成绵密的细雨。
随后不过一个时辰，便云收雨霁，雨过天晴。
官道上好些被泥石流冲毁的路段，官府紧急征调民夫和官军沿路清理，要不了两日就能通行。
林夜当天又去了一趟渔民那边，娃娃鱼已经醒了。
它和青团正在棚子外的泥水里追逐打闹。
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速度极快，将周围扫得泥水四溅。
那娃娃鱼还发出婴儿般咯咯的笑声，和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鱼。
林夜仔细一看，它身上那些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
鳞片重新长出了不少，虽然妖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十足。
林夜不由咋舌，之前还说这小家伙怎么自动恢复能力这么差。
现在看来，有了灵植，它恢复力还是很强的。
青团感觉到林夜的气息，立马化作一道闪电来到林夜面前，疯狂摇着尾巴。
林夜笑着摸摸它的头：
“辛苦了，回头给你加餐。”
娃娃鱼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也迈着四条短腿朝他扑了过来。
大脑袋往他胸口一拱，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看样子，它还记得是林夜为其治疗，态度十分亲昵。
林夜拍拍它的大脑袋：
“你能不能变小？”
说实话，虽然它长得很可爱，色泽也好看。
但是那些外腮毛，近看像毛茸茸的珊瑚，总感觉怪怪的。
娃娃鱼并不会说人话，但能听得懂。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夜指了指青团，青团配合地当着他的面缩小成小狗，又变回巨狼。
娃娃鱼眼睛一亮，闭着眼憋了半天劲，但体型纹丝不动。
林夜看了眼它身上金灿灿的鳞片，想到了那天青年在风浪中摇船靠的就是这鳞片。
看来小毛的神通多半是和水相关的，不会变形倒也正常。
他摸了摸它颈侧的鳞片：
“你之前取出来的那石头和盒子，是不是从一个地方叼来的？
那里还有别的东西么？”
娃娃鱼用力点了点头。
林夜精神一振，继续问：“那你还能找到么？”
娃娃鱼点了点头，又焦躁地原地转了一圈，用大脑袋拱了拱地面，然后使劲摇头。
林夜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明白。
这时青团的意念顺着契印传了过来：
“主人，它好像说的是，它现在太大了，那地钻不进去了。”
林夜看着娃娃鱼那副又着急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平视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叙述了一遍。
娃娃鱼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啊啊”的叫声，短促又焦急。
之后它忽然闭上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像是从胃里往上返什么东西。
林夜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生怕它又跟危月燕似的反刍点什么东西出来。
果不其然，娃娃鱼干呕了两下，张嘴吐出一小堆东西，哗啦啦地落在泥地上，溅起不少水花。
林夜低头一看，那是一堆亮晶晶的石头和几十个贝壳。
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有的泛着淡青色的荧光，有的表面覆着一层银白色的细纹，还有的像是被水流打磨了千百年的卵石。
矿石当中倒确实有几种是灵矿石，只可惜不知什么原因，能量已经耗尽。
至于其他矿石，虽然罕见，但也只是凡品。
还有那些贝壳……根本不是昌河这种内河流域能见到的，而是海里的东西。
这说明这娃娃鱼曾经到过海边。
娃娃鱼把东西吐出来后，用大脑袋拱了拱那堆石头，眼巴巴的看着林夜。
这回，不用青团翻译，林夜也能猜出来。
“好人，全送给你。”
林夜有些好笑，伸手摸了摸娃娃鱼的大脑袋：
“谢谢你了，但这些我都不要，你自己收回去就好。”
娃娃鱼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亮晶晶。
林夜又说道：“你能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么？
我想找一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娃娃鱼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大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你和你的这些家人，全归我罩着。”
这话说得随意，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娃娃鱼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发出婴儿般欢喜的笑声。
林夜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株血玉参递到它嘴边：
“吃了它，快点恢复。”
娃娃鱼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些，林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拍了拍腰间的刀鞘，看向河面。
今天他就打算下水。
他早就在空间里备好了好几个羊皮气囊，随着修为增长闭气功夫也越来越好。
下一次水，完全没问题。
等娃娃鱼身上妖力浓郁了几分，林夜便示意它可以下水了。
娃娃鱼却突然，黑洞洞的喉咙对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林夜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娃娃鱼用脚使劲踩了踩地，又娃娃叫了几声。
“主人，它说要好人进它肚子里，带着你下水。”
青团的意识及时传来。
林夜面色一黑，坚决拒绝：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游！”
于是它只好钻入水中，庞大的身躯入水时却没溅起多少浪花。
它浮在水面上，冲林夜叫了一声，然后贴着岸边，大脑袋扭了扭，意思很明显。
林夜顺势趴到它背上，抓住了它往后飘的腮毛。
随后就见一层极淡的气罩从娃娃鱼的鳞片缝隙中漫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河水在接触到那层气罩的瞬间便向两侧滑开。
娃娃鱼又咕噜叫了一声，那些蓬松的腮毛微微张开，一个个大气泡出现在气罩里。
于是林夜立马感觉到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
林夜暗道一声好家伙，这货不仅能当避水珠用，居然还能产出氧气。
等等……这傻鱼既然有这本事，干嘛还非要让自己钻它肚子里。
哎，看来灵智终究还是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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