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浑身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色，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将衣袍染得斑斑点点。
他的速度、力量、罡气强度在短短几息之内暴涨了一倍。
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淬火的刀，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圆空直扑而去。
斩龙刀落下，只是三刀，金钟碎裂。
这一次不是裂纹，而是整座古钟从正中炸开，化为漫天金色碎屑。
圆空的身形在反震中向后滑出数丈，脚下踏着水面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终于带上了几分惊疑。
他没有料到对方的“势”竟然已经在战斗中开始成形。
更没有料到林夜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阿弥陀佛……”
他稳住内息，双手竟然燃起烈焰，朝着林夜拍出一掌。
虚空中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掌影升起，朝着林夜轰去。
空气都仿佛在烈烈燃烧，温度几乎能将人都烤化。
林夜丝毫不惧，身形突然化为一道虚影。
眨眼间竟直接从掌影中穿过，很快凝聚成型。
刀光暴涨，金色刀芒从天而降，以劈山之势砸了下来。
圆空身上升起的罡气寸寸裂开，随后只见他手腕上的佛珠一颗颗裂开。
随后一道无形的波纹，硬生生拦在林夜面前。
巨大的推力直接将林夜崩得倒飞出去。
他身形在空中站稳，却一点也不意外。
名门大派的弟子，身上有几件法器再正常不过。
就算是他不也没用全力么？
但此时，圆空的面色却骤然变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后撤。
双足在水面上一踏，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贴着水面急速后掠。
那速度极快，脚下青光流转，每一步踏在水面上都只留下一圈极浅的涟漪，身形却已经横移了数丈。
好精妙的轻功，竟完全不输幽影步！
林夜眼中杀意喷涌而出。
他拔出飞羽弓，搭箭，松指。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直取圆空后心。
圆空回身一掌，掌风将箭矢震偏，但紧跟着一连四箭已经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林夜袖中的螳螂臂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从侧面截断了圆空的退路。
甚至金梭也已经在箭矢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飞出，针尖直刺圆空的肩胛。
圆空身上那件灰色僧袍骤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袈裟表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转起来，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幕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箭矢撞上去，火光四溅，瞬间被弹开。
螳螂臂刀斩上去，光幕震颤了一下，裂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金梭钉在刚形成的裂缝处，还未深入，又在光幕迅速弥合中顶了出去。
而圆空借着这一瞬间的缓冲，身形已经掠出了十余丈远。
那件袈裟法器防御性能居然如此强。
林夜暗骂一声，正要全力追击，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股腥臭的妖气从前方河面上飘来，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紧接着，那片宽阔的河面开始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搅动。
无数鱼群从水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浑浊的河水里翻涌穿梭。
它们被满河的血腥味吸引，疯狂地朝这片区域汇聚。
这一看，何止数千条。
那些鱼每一只都有半臂长，通体灰黑，嘴部突出，露出满口细密而尖锐的牙齿。
它们发疯一般啃食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连在水里逃窜的水匪也没放过。
刹那间，整个河面染成了一片红。
而更多的鱼群则跃出水面，朝着船上的水匪扑去。
七八条鱼同时咬住一个受伤落水的水匪。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拖入水下，只留下一片翻涌的血泡。
商船的人早已退回舱内，只有守在舱口的武者勉强应对。
但鱼群数量实在太多，已经有护卫被鱼咬伤了小腿，鲜血顺着甲板往下淌。
林夜高高跃起，避开几条朝他扑来的鱼。
这些袭击他的鱼个头更大，足有手臂长，牙齿尖锐如钢铁，凶猛到了极点。
一看便是已经化妖的妖物。
妖鱼见咬不到他，直接转头一团移动的黑云般追着圆空。
妖鱼不断跃起撞击他身上的袈裟光幕。
其中还有一头应该是首领，脑袋上竟然长着撞角。
光幕在连续冲击下终于出现裂纹，虽然袈裟仍在修补，但修补的速度已经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圆空逃窜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林夜的眼睛顿时一亮。
圆空的身法依托于河水。
这群妖鱼让水面翻滚如暴风雨中的海浪，竟然遏制住了圆空的轻功！
趁他病要他命！
林夜立刻贴着水面急掠而过，脚下每一点都能借力再度腾起。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鱼群之间穿梭，避开那些朝他扑来的利齿。
他一边追一边搭弓，飞羽弓拉开，箭矢带着精神力与罡气射出。
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袈裟光幕的裂缝处。
光幕猛颤了一下，裂口扩大了一分，但很快又被袈裟流转的光芒补上。
然而林夜的箭不止一支。他连续射了四五箭，箭箭都钉在同一条裂缝上。
他相信，这法器肯定不能无限修补，终会有耗尽的一天。
只是……
他看向已经被甩出去很远的船只。
此刻商船周围的河水像开了锅一般翻涌。
密密麻麻的食人鱼正疯狂地撞击着船底，尖锐的牙齿啃在木板上，碎木屑顺着水流漂散开来。
船底已经被啃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有几处已经能隐约看到薄薄的裂口。
看样子，鱼是真能把这船底咬穿。
林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脑此时飞快运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手掌翻转，一个被坚韧鱼皮包裹的药包就出现在手里。
这是引妖散，而且还是改良版的。
最初是华天崎想害他，留下了一些引妖散。
后来他找苏卿重新炼制过几批，效果比原先的还要好上一截。
他一直放在空间里没用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林夜将其绑在一支箭矢上，然后弯弓搭箭，朝着圆空的方向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撞在袈裟光幕上。
兽皮碎裂，引妖散在撞击的瞬间就被气浪炸开。
一片灰白色的粉末，沾满了圆空周身的光幕。
更多的粉末则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去，在水面上铺开一层又很快被翻涌的河水吞噬。
原本还在疯狂啃咬船底的“食人鱼”忽然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
它们的头一齐转向了圆空的方向，鱼鳍猛然张紧。
紧接着，一大片鱼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动，如同潮水一般舍了商船。
无数条食人鱼红着眼，掉头就朝着圆空的方向涌去。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水下翻涌着汇聚，整片河面都像是被染黑了。
林夜哈哈一笑，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得意。
钓鱼佬们瞧好了，什么叫真正的秘技，打窝！
那些普通的食人鱼疯了一般围攻圆空。
半步化妖的妖鱼混在鱼群中也不甘示弱地冲上前。
但它们能力太弱，完全产生不了威胁。
此时食人鱼距离商船已经足够远，便是放开手脚的时候！
林夜深吸一口气，喉咙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蝠音天赋忽然开启。
无形的超声波以他为中心向水下扩散，穿透浑浊的河水，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妖鱼身上。
气泡在超声波的作用下剧烈震荡、膨胀、坍塌。
空化效应在水下炸开，一声声沉闷的爆响从河底传来。
每一声炸响都伴随着一圈翻涌的白沫和碎裂的血肉。
河水像是被煮开了一样翻腾不止，一条条妖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更多的则被空化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还没浮起来就已经沉入水底。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疯狂弹出。
【击杀黑腹利齿蝰鱼一条，获得自由属性点+2】
【击杀强壮的黑腹利齿蝰鱼一条，获得自由属性点+3】
提示框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几乎连成一片。
林夜根本来不及细看。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自由属性点已经涨了两千多，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水面上浮起的鱼尸越来越多，白花花的肚皮铺了厚厚一层，腥气冲天，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一边继续攻击圆空，一边疯狂往箭术熟练度上点。
之后全力一箭消耗越来越低，威力却越来越大。
袈裟的修补速度很快就顶不住了。
水下那几条体型最大的妖鱼终于开始顶不住了。
鱼王带着五条化妖的鱼妖猛地调转方向，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鱼王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妖气，强行破开了空化效应的范围。
但其余的利齿蝰鱼却没有跟着它走。
引妖散威力超乎预料，它们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依然疯狂地朝着圆空所在的方向聚集。
哪怕同伴在身边成片成片地翻肚皮也不肯退。
林夜眼中精光一闪，飞羽弓抬起，箭尖对准那条正在加速下潜的鱼王。
他刚松手射出一箭，一道青蓝色的流光却比他的箭矢更快。
那道光从东南方向贴着水面急掠而来。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穿透了鱼王的妖气和身体。
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妖气翻滚，疯狂抽搐。
林夜的箭矢也在下一瞬间赶到，精准地没入鱼王的头颅。
罡气在颅内炸开，瞬间将它的脑袋炸碎。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击杀化妖五十年的黑腹利齿蝰鱼妖一只，获得自由属性点+210】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只青蓝色的燕子悬停在半空中。
它嘴里叼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东西。
那似乎是妖鱼体内的特殊器官，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危月燕偏了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在林夜脸上停了一瞬，
随后将那团东西整个吞了下去，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林夜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
好家伙，感情这小燕子抢食还抢上瘾了是吧？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许多。
“妖君大人！您别光吃不干活啊！帮忙啄一下那死秃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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