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估摸着是警惕心重，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他正放缓语气，准备再解释两句。
却见女孩似乎想通了什么，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林夜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飞快说道：“嗯，你等着，晚点我会找机会救你出去。”
他说完便站起身，远离箱子。刚好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
林夜神色自然地转过身，就瞧见村民将人扛着往里走。
接下来半个时辰，整个洞窟里乱糟糟的。
青壮村民手脚麻利地把昏睡不醒的十四个人拖进猪圈，像丢麻袋一样扔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有人醒了，刚睁开眼还没看清周围，就被一巴掌扇在脸上，脑袋撞在栅栏上发出闷响。
一个中年汉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嘴里刚要喊叫。
刘贵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踢得蜷缩成一团，咳嗽不止。
另一人也刚醒，喊了一声又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
“叫什么叫？”
刘贵甩了甩脚上的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要不是神仙舌也能卖好价钱，一开始就先将你们舌头给割了。
省得吵吵嚷嚷的，烦得要命。”
旁边一个村民嘿嘿笑着，已经端着一只木桶走了过来。
他捏住一个刚醒来的年轻人的下巴，将一根粗竹管塞进他嘴里。
那灰绿色的饲料便被灌了进去。
年轻人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摁住。
直到那桶糊状物灌下去大半，两人才松开手。
年轻人趴在地上剧烈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之后醒来的人全都被灌了饲料，没醒的则是一盆泔水泼醒后再灌。
村子里的人对待这些人，真的就好像对待一群畜生一般。
甚至还有个猥琐的小个子，趁机对其中的女人动手动脚。
周围人瞧见了也只有哄笑声：
“二黑这是想女人了，到时候让婶子去给你买个婆娘折腾啊。”
林夜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一瞬，又松开。
这些人原本都是获罪之人的家眷，罪不至死。
流放路上就没了半条命，原本应该在采石场做苦力，现在却还要在这里给人当畜生。
他既然遇到了，那就会救下来，但不是现在。
等所有饲料桶也见了底，村长这才拄着烟杆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麻木失神的洪月，对旁边正要端桶过去的人摆了摆手：
“这个先别喂，武者难对付，保险起见，先饿着。
记得每日用药就行。”
那人应了一声，把桶放回了原处。
林夜见差不多了，走到村长跟前询问：“三爷爷，这些该咋记？”
村长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十四个人，还有那箱子里的，都记上，就写人畜就行。
那个武者先别记，过几天猪仙可能要收。”
等整个洞窟收拾停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林夜回到刘长顺家，推开院门，正好看见刘长顺蹲在院子角落的一口大锅前。
正用一把刷子在洗刷着什么。
另外一边，院子里还架起了好几口大锅。
一旁妇人们正在处理药材，看样子一会要熬药。
林夜走近了几步，看清了刘长顺手里的东西。
是一条猪尾巴，灰褐色的，皮已经刮得干干净净，正被他用刷子反复刷洗。
林夜好奇问道：“二叔，这是……要烧着吃？”
他倒是想起来了，宰杀后再拿到县城出售，还真不见猪尾巴。
原来都在这里呢。
刘长顺头也不抬：
“这猪尾巴可吃不得，一身秽气都在这里面呢。”
林夜又问：“那用来做什么？”
刘长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想到“刘平”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仪式也举行过了，倒是不用瞒着。
于是他问：“知道叔为什么不让你跟那些闷葫芦打交道不？”
林夜在他旁边蹲下：“您说过，不是一路人。
后来还听婶子说，那些人都是被猪妖吃了魂。”
刘长顺嗤笑了一声：
“那是吓唬你呢。
你刚来村子，还不知道具体底细。
村里那些孩子，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就为了防他们往外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许多：“其实那些闷葫芦，都是这些猪尾巴变的。”
林夜“愣”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不解。
刘长顺说：
“早些年村子里很多人不同意做这门生意，还想去告状。
咱们村容不下这群叛徒，所以将他们做成了神仙猪。
还有一些是不小心看到了使者，被吃掉的。
县太老爷自然是知情的，但这些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特别是那什么飞鹰卫还是啥的会来查。
所以县太爷找到高人弄出这么一个法子。”
他指了指手里的猪尾巴：
“只要用这个，配上身前贴身物品、调制的秘药和咒语。
就能变成生前的样子。和真的人一模一样。
高人管这些叫人傀，能帮咱们种地。
就是看起来有些呆呆傻傻的，一到晚上倒头就睡。
每天还要继续吃药，一两个月后会坏掉，要重新做。
像是刘耳朵家的，再有最多五天就坏了，现在都不动弹了，晚上就得丢掉。”
林夜听完，后背一阵发凉：“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闷葫芦白天干活，晚上一动不动。”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那高人，是不是教俺们村弄神仙猪的。”
刘长顺“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刷子和猪尾巴：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休息，莫要耽误我做事。
明天之前就要做出来，时间紧着呢。”
林夜点点头，站起身：“那俺正好去睡一觉。”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门，插上门栓。
随后从空间里摸出之前剩下的猪皮和工具，开始动手。
一旁还架起了小炉子熬药、
院子里架着几口大锅正在熬药，浓重的药味弥漫了大半个村子。
蒸汽和烟气混杂在一起，反而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熟能生巧，不到一个时辰，一张新的面具就做出来了。
眉眼轮廓和洪月有九分相似。
再加上刻意做旧的泥垢和血渍，就算凑近了看，也不会发现破绽。
林夜将面具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开始静静等待。
院子里的人药熬完就散了，不多时就有人喊他和苏卿吃晚饭。
吃过饭后，刘家人各自回房睡觉。
夜深了，村子彻底安静下来。
子时刚过，外面巡逻的村民结伴同行。
四个人带着灯笼，朝着村东头去了。
林夜起身，悄悄溜出刘家跟了上去。
巡逻队的村民走进村东第三户人家的院子，直接推门。
此时屋子里正躺着三具人傀，两大一小，一动不动。
一家三口，夫妻三十来岁，那女孩也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只是因为不想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最后被亲戚邻居杀了，命丧黄泉。
可以说，这村子里参与养彘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有余辜。
林夜静静看着几人将人傀扛起来，最后丢到了后山那个用来丢尸体的洞窟。
等村民一走，林夜立马将人傀收进空间，趁着夜色直奔洞窟。
今天洞窟肯定有人守着。
前天晚上是室火猪来了，昨晚村长又故意给人放假，所以才连着两天晚上没人守。
不过林夜刚用蝠音扫了一圈，却发现守着的人居然不在。
就连金色屏障也被打开了。
洞窟里传来男子的怪笑声：
“小娘们，还挺细皮嫩肉。
伺候好大爷，爷高兴了就带你回家，有你的好日子。
不听话你就继续在这里当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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