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木窗缝隙,在墨堰冷峻的眉眼上投下浅淡光影。
那双总是深邃地瞳孔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后的近乎脆弱的克制。
“雌主不必忧心。”他开口,嗓音又冷又软地缠上来。
“我知晓分寸,明日天光未亮时我便起身离开,绝不会让他们两人察觉我留宿在雌主屋内。”
林桃侧躺着,脸颊枕着手臂,视线正对墨堰的侧脸。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心动了。
墨堰何等敏锐?
他几乎是在林桃眼神微微软化的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丝动摇。
他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其实……能离雌主这般近,听着雌主的呼吸声,便已是墨堰的奢望了。”
“往日我独自在荒野生存,最怕的便是夜深人静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墨堰是雌主的人了,雌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说着,甚至还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林桃这下彻底沦陷了。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能低下头来用这种近乎乞求的姿态留下来,得下了多大的决心?
“别……”林桃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鬼使神差道。
“你……你别硬撑,就一个晚上,小心点也不会被他们两个发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烫,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是已经乱了方寸。
墨堰眼底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雌主……”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睡吧。”林桃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男色迷惑后的懊恼和认命,“……明天不许说出去。”
……
林桃睡得正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锁骨处传来一阵细密又磨人的痒意。
那触感毛茸茸、热烘烘的,像是有意无意地顺着她肌肤的纹理轻轻扫动,带着似有似无的撩拨感。
她不耐地咕哝了一声,抬手想挥开。
可那痒意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窝在了她的锁骨窝里,甚至还得意扬扬地轻轻抖了抖。
林桃一个激灵,彻底从睡梦里被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清冷月光,一把攥住了那罪魁祸首——一根蓬松赤红尾尖带着一撮雪白绒毛的狐狸尾巴!
“狐绯!”林桃气得声音都哑了半分,抓着那尾巴坐起身。
刚一抬头,就在床铺尾端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红眸。
狐绯半倚半靠地坐在那里,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致锁骨。
他见林桃醒了,红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随即,一个哀怨委屈,甚至还带着点控诉的眼神精准无比地抛了过来。
“雌主……”他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红眸冷冷地瞟了一眼林桃身侧——
墨堰安稳地躺在林桃身侧,占据了床榻最边缘的位置,但上半身却明显倾向她这边。
他双目紧闭,长睫在月光下投下阴影。
察觉到林桃的目光,他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原本虚虚搭在林桃腰侧的手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雌主……”
墨堰慢悠悠睁开眼坐起身,第一时间寻找林桃身影。
狐绯咬牙切齿地。
“雌主,他怎么会在你的榻上?雌主不是才刚立了规矩,说要一视同仁吗?”
“怎么,这规矩……是专门用来堵我和狮星野的?”
他说着,尾巴在林桃手里不满地挣动了一下,却又没真的抽回去。
反而顺着她掌心的力道更紧密地贴了上去,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你瞧,你抓着我的尾巴,心里却还偏袒着他!
林桃被狐绯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火气瞬间又变成了心虚。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我……他……”林桃结巴了两下,脸颊因为刚睡醒和心虚而泛着红晕。
“墨堰不是说了嘛,他小时候常常睡在暗河里,寒气入体……我就……就让他靠过来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而且他说了天不亮就起来,不告诉你们……”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成了蚊子哼哼。
墨堰先是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林桃手背,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地扫向狐绯。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甚至还有一丝对狐绯大惊小怪的不以为然。
“雌主心疼我,幼时旧疾,所以才让我留宿在她屋里。”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委屈、却还要顾全大局的受害者。
“让雌主为难了……都是我不好。”
这话说得,简直把林桃的愧疚感拉满。
“雌主这么心疼墨堰?”狐绯声音凉飕飕的,像浸了寒冰的蜜糖。
“他一个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地方的蛇类,寒气入体个屁啊!”
“雌主难不成忘了?蛇类本就是冷血,冬日里盘在石头上晒晒太阳便能活,他那点寒气,怕是挠痒痒都不够。”
狐绯得寸进尺地抓起林桃的手按在心口,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我才是那个因为你偏袒别人而心焦如火的人,雌主怎么就不看看我?
林桃怕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抓起狐绯那只被她攥在手里的尾巴,没好气地揉搓了两下,给这只吃醋的狐狸顺毛。
“你也别闹了,赶紧睡觉,说好了,天不亮你们两个就起来,不许耍赖!”
墨堰嘴角微勾,顺从地“嗯”了一声,重新躺下,手却依旧虚虚地搭在林桃腰侧没有收回去。
狐绯心里酸得冒泡,他冷哼了一声,尾巴却诚实地在林桃掌心里蹭了蹭,然后也顺势躺了下来。
林桃被夹在中间,看了看左边的墨堰,又看了看右边的狐绯,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早知道现在着这种情况,就该坚定心性拒绝墨堰才对。
她叹了口气,把狐绯的尾巴当成暖手宝,又任由墨堰的手搭在自己腰侧当暖炉。
阴三蝎啊阴三蝎,你最好快点来,不然我怕是还没等你就被这群醋缸给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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