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午后总是透着一股慵懒的尘埃味。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在这半个月里，星星似乎变得不一样，经常有莫名其妙举动。
起初只是些微末的细节。
林桃在擦拭窗户时，发现星星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背看。
“怎么了？”林桃曾随口问过一句。
星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指甲好像长长了。”
林桃没多想，可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星星背在身后的手背皮肤下，隐约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星身上的怪癖越来越多。
他开始变得怕光，白天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只留一条缝隙。
更让林桃感到困扰的是，星星开始疯狂地黏在她身边，在她身边喃喃自语，指节用力到发白。
“姐姐，你会一直带着我的，对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这是最近他最常问的问，一天要问七八遍，甚至在做梦时都会呓语着这句话。
林桃无奈地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承诺道。
“当然，我说过会照顾你，就不会食言，除非我死了，否则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听到这个承诺，星星紧绷的身体才会慢慢软化下来。
他把头埋进林桃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也绝对不会离开姐姐……绝对不会……”
日子像是被拉长的糖稀，黏稠而缓慢。
阳光洒在空旷的院子里。
林桃搬了两把折叠椅，和星星并排坐在墙根下晒太阳。
“姐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们以前吃过的棉花糖？”星星指着天边一团灰扑扑的絮状物，声音轻快。
“姐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们以前吃过的棉花糖？”星星指着天边一团灰扑扑的絮状物，声音轻快，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活力。
林桃侧头看他，笑着应道：“像，待会姐姐就去给你找棉花糖。”
星星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嗯，姐姐最好了。”
星星忽然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甚至……你都不会抛弃我，对不对？”
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他第八次问这个问题了。
林桃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又胡思乱想什么？你放心，我绝不会抛下你。”
星星紧绷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把头靠在林桃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姐姐，绝对不会。”
没过多久，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林桃眉头一皱，开口让周雨离开。
“周雨，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周雨无视了林桃的话，径直走到星星面前，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对方身上扫来扫去。
接着开口，再次诉说爱慕之情。
说着说着，她伸出手，想去摸星星的脸：“怎么样？林星，你不考虑考虑？”
星星猛地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阴冷与厌恶。“滚。”
周雨愣住了，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恼羞成怒：“你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你浑身上下哪还有优点？”
星星冷哼，用一种近乎恶毒的口吻道，“别用你那脏手碰我，我怕得病。”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周雨的理智。
“装什么装？！”周雨尖叫一声，羞愤交加之下，她扬起手中的矿泉水瓶，狠狠地朝两人泼了过去。
哗啦——
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即便林桃和星星反应快，侧身避开大半，依旧被淋了个透心凉。
水珠顺着星星的发梢滴落，瞬间冲垮了他脸上精心构筑的防线。
星星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水，跌跌撞撞地往屋子里跑。
“星星！”林桃心头一跳，顾不得跟周雨计较，转身就追了进去。
“砰”的一声，林桃闪身进屋，顺手反锁了门锁。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星星，你没事吧？”林桃快步走向缩在角落的那个身影。
星星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听到林桃的声音，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散粉盒。
“别看……姐姐别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打开粉扑，疯狂地往自己的脖颈上按压。
白色的粉末飞扬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痒。
林桃的脚步顿住了。
透过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星星因为慌乱，卫衣的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了大片脖颈的皮肤。
一块块硬币大小的青斑，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绿色，边缘泛着黑气，爬满了他的脖颈。
他还试图用散粉，去遮盖青斑的痕迹。
“别擦了……”林桃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盖不住的……盖不住的……”星星仿佛听不见她的话，眼神涣散，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粉扑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林桃的心上。
“只要盖住了，姐姐就看不见了。看不见我就还是正常的，我就不是怪物……”
啪！
林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冰凉刺骨，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的体温。
星星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僵硬地转过头。
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翳，左半边的皮肤上同样出现小块的青点。
“姐姐……”星星看着林桃，眼泪涌出来，“我是不是很丑？”
林桃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桃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在颤抖。
星星瘫软在地上，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敢看林桃的眼睛。
“十天前……”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一开始只是手上有一个小红点，后来变成了青色，我很怕，姐姐，我真的好怕。”
“我每天问你会不会抛弃我，你都说不会……可是，如果我是丧尸呢？”
星星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自己指尖那微微发黑的指甲。
“如果我也变成了那种吃人的怪物，你还会留着我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星星压抑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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