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海风呼呼的刮着。
那小孩子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
“哇!哇!”
这动静尖锐得很,在黑漆漆的海面上飘着,听着撕心裂肺的。
山魁急得直跺脚。
战术靴踩在铁板子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老大,这可是孩子啊!”山魁扯着大嗓门喊。
“俺这破障锤必须得砸了!”
他举起左手那把沉甸甸的铁锤,这就要往门上招呼。
“停。”顾寒舟的声音硬邦邦的。
他这手一把按住山魁的锤子把。
这力气大得很,山魁愣是一点也没砸下去。
“都别动。”顾寒舟一字一句的说。
孟骁端着枪,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老大,里头哭成这样了,咋还能等啊。”孟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寒舟没有搭理他。
他按住领口的话筒。
“周宁夏。”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
“在呢。”周宁夏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她那头安静得很,连一点杂音也没有。
“听动静。”顾寒舟下了命令。
“把这哭声给我拆开了听,看看有没有问题。”
“明白。”周宁夏答应得很干脆。
主控舱里头。
唐小满赶紧把音频数据接到了医疗频道。
大屏幕上跳出来一长串绿色的波形图。
周宁夏戴上黑色的监听耳机。
她这手在键盘上飞快的点着,把底下的海风声全给过滤掉了。
就剩下那干巴巴的哭声。
她闭上眼睛,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一秒钟。
两秒钟。
足足听了快半分钟。
“不对。”周宁夏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摘下耳机。
“咋不对了?”山魁在频道里急着问。
“这哭声是假的。”周宁夏说得很肯定。
她这手指头在屏幕上重重的划了一下。
“你们听这换气的节奏。”周宁夏大声的说。
“这小孩子哭,肺活量小,最多哭个七八声肯定得倒一口气。”
“可这哭声,连着响了三十几秒,连个换气的缝隙都没有。”
周宁夏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这就是一段音频。”
“他们在里头放录音呢!”
这话一出来。
甲板上一下子就没声了。
孟骁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
他这后脊梁骨冒出一层冷汗,把里头的背心全给湿透了。
“这帮王八蛋!”孟骁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刚才那三下敲门声,肯定也是他们故意弄出来骗人的。”
孟骁把手里的步枪攥得死紧,枪带子勒在手腕上。
“老大,这要是刚才没听您的,一脚踹进去。”孟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现在咱们全得踩进他们挖好的坑里头,肯定得成马蜂窝。”
顾寒舟没有说话。
他慢慢的蹲了下去。
这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匕首。
他反手握着刀把子。
用匕首的刀背,在冰冷的铁门上敲了两下。
“笃。”
“笃。”
这动静很闷。
门里头那个录音机还在哇哇的哭着。
顾寒舟把耳朵贴在铁门上。
他一动不动的听着,连呼吸全压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候。
“笃……”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从前头那扇大铁门里头传出来的。
它是从左边那堵生了锈的铁墙壁里头冒出来的。
顾寒舟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左边那块厚厚的铁板子。
“沉星。”顾寒舟按着耳机说。
“在。”沉星的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
“查左边。”顾寒舟下了命令。
“看看这铁壳子外头有没有排气口。”
“收到。”沉星答应了一句。
他趴在吊臂上,把狙击枪的瞄准镜挪了过去。
黑漆漆的船壳子上头,什么也看不清。
沉星直接把夜视仪切到了热成像模式。
“找到了。”沉星大声的说。
“就在左边舱壁底下,有个很小的通风缝子。”
沉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里头有热气冒出来。”
“这是活人的体温。”
沉星说得口沫横飞。
“老大,活人根本就不在正前头那个深舱里。”
“他们全被关在隔壁的夹舱里头呢!”
孟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啪!”
“这招声东击西,玩得可真够阴的。”孟骁气呼呼的说。
顾寒舟站了起来。
他把匕首揣回兜里。
“镜妖。”顾寒舟看着上头那个黑乎乎的铁格子。
“在呢。”镜妖的声音从通风管里传了出来。
里头闷得很,带着很重的回音。
“把扩音器掐了。”顾寒舟看着铁格子说。
“好嘞。”镜妖笑了一声。
她在黑乎乎的管子里头飞快的爬着。
前头有一大块铁皮挡着路。
镜妖掏出没开刃的手术刀,顺着铁皮缝隙一划。
“刺啦!”
铁皮被挑开了。
底下就是个黑漆漆的舱室。
角落里头,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正闪着红灯。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是从这盒子里头冒出来的。
镜妖直接跳了下去。
战术靴落在铁板子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走过去,一脚就踩在那个黑盒子上头。
“咔吧!”
塑料壳子被踩得稀碎。
里头的线路全断了。
那哭声一下子就停了。
整个船舱里头,顿时安静得吓人。
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凉飕飕的。
“老大,这破喇叭哑巴了。”镜妖在频道里大声的说。
“秦疏影。”顾寒舟看着左边的铁墙。
“我在。”秦疏影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摸夹舱的门。”顾寒舟说。
“明白。”秦疏影答应得很干脆。
她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头慢慢的往前走。
双手贴着冰冷的铁墙壁,一点一点的摸索。
“这儿有道门。”秦疏影压低了声音说。
这门小得很,上头还带着一块很厚的防爆玻璃。
玻璃上全是灰,看着灰扑扑的。
秦疏影把战术手电筒打开。
一束白光直接打在玻璃上。
“老大。”秦疏影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她这呼吸变得很急促。
“咋了?”孟骁在频道里问。
秦疏影没有马上回答。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厚玻璃。
玻璃里头。
一只很小很干巴的手,正死死的贴在上面。
这手贴得紧紧的,指关节全发白了。
食指和中指并拢着。
大拇指往下压着。
这是一个手势。
“塔尔塔罗斯的止步手势。”秦疏影一字一句的说。
这几个字一出来。
主控舱里头的白鸦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动静。
“这帮孩子里头,有人懂规矩!”白鸦大声的喊。
甲板上。
顾寒舟大步跨了过去。
他走到那扇小铁门跟前。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只小手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只有这只手,死死的贴在那儿。
顾寒舟看着那个手势。
他这脸上的肌肉崩得死紧。
两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孟骁端着枪凑了过来。
“老大,砸门吧。”孟骁咬着牙说。
顾寒舟没有动。
他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玻璃上的那只手。
这手势他太熟了。
这就是地狱营里头,用来警告外头人的信号。
这意思很明白。
门后头有要命的东西。
顾寒舟把手里的手电筒关了。
他没有往前迈步。
战术靴往后退了一大步。
“退。”顾寒舟的声音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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