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看着客滚船顶层甲板上那个人影。
“护航舰原地待命,保持三海里安全距离。”他按下全频通讯,“没有我的直接口令,主炮不许解开锁定。”
“收到。护航舰进入静默监视状态。”
“医疗组登船。”顾寒舟声音冷硬,“压着速度进场,按最高戒备级别推进。”
“客滚船平面图已发到各位终端。”唐小满快速汇报,“通道复杂,监控死角超过百分之三十。”
引擎爆发出低频震动,防撞缆绳解开。
山魁单手拎着破障锤,粗腿跨出快艇边缘。
“俺也去!”
“山魁,把脚收回去。”周宁夏冷冰冰的声音从医疗频道扬声器里砸出来。
山魁动作卡在半空。
“俺去给他们撑场子!”
“你那条胳膊还在渗血,再裂开一次,我先给你缝嘴。”周宁夏毫不留情,“老实在海晟号上待着。”
山魁骂骂咧咧地把脚缩了回去。破障锤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孟骁整理好战术背心,看了他一眼。
“听医嘱。”
快艇上,准备工作极速推进。
顾寒舟看着孟骁、镜妖和秦疏影。
“医疗箱带上,取证设备全开。别把这当登船旅游,每一个动作都走规程。”
孟骁将微型记录仪卡在战术背心胸前,绿灯亮起。
“证据模板已启动,全程封包记录。”
镜妖和秦疏影已经换上全套白色医疗防护服。
秦疏影提着周宁夏的远程定制医疗箱,手背的肌肉线条在袖口下绷紧。
“箱内三把战术短刃,通讯模块正常。暗扣已松开,随时能拔。”
镜妖戴上医用口罩,将头发塞进防护帽里。
“心率带、微型探头全部上线。”
顾寒舟看着她们三人。
“双手离开武器位置,走在光亮处。去吧。”
快艇破开黑色海浪,迅速贴近客滚船放下的侧舷梯。
舷梯顶端,站着四名穿着制服的安保。
“夏国医疗援助组。”镜妖走在最前面,举起证件。
领头的安保没有接话,直接打开金属探测器。
仪器在三人身上扫过,没有发出警报。
安保盯着秦疏影手里的医疗箱。
“打开。”
秦疏影面无表情地按下密码锁,箱盖弹开。全套急救药品、冷凝包、插管设备整齐排列。
安保看了一眼底部,摆摆手。
箱盖合上。秦疏影的手指始终贴在侧面隐蔽插槽边缘,距离刀柄不到一厘米。
“走吧。”安保收起仪器,转身带路。
孟骁走在最后,胸前镜头忠实记录下全过程。
周宁夏的声音从频道里接进来。“图片放大看过了,起搏器型号对,插管包装封口也算新。表面这套急救配置挑不出毛病,就是太齐整了。真出急症,药箱应该是乱的。这套碰都没碰过的样子,是摆给人看的。”
孟骁握医疗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客滚船内部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所有舱门全部紧闭。
“餐厅方向有动静。”镜妖压低声音。
顾寒舟在快艇上盯着屏幕传回的画面。
“别偏离路线,记录下来。”
镜妖一路低着头,步伐迈得和普通护士一样碎。眼睛却在刘海的掩护下,快速扫过天花板的每个角落。
“三点钟方向,广角探头。九点钟方向,隐藏式微型探头。”镜妖不断报点。
白鸦的键盘声立刻跟上。
“探头位置全部标记完毕。你们现在的盲区,只有前方走廊拐角的三秒钟。”
走廊尽头的餐厅玻璃门被反锁着,外边挂着铁链。黑压压的人群挤在玻璃门后,全是被隔离的乘客。几十双手按在玻璃上,留下杂乱的掌印。有人张大嘴巴,贴近玻璃用口型呼救,但没人敢出声。
两名拿警棍的安保站在门外,视线直勾勾盯着里面。
越靠近医疗舱,走廊里的光线就越亮。
“老大,监控画面有变。”白鸦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拔高。
“说。”
“就是那个断了两秒的探头。”白鸦语速加快,“我把数据包强行拆开了。遮挡监控的不是故障,是带体温的手。戴着医用硅胶手套,探头外壳上留下了汗液水汽反应。”
“能确认手部特征吗?”
“他们算准了监控刷新率,两秒钟的空白足够把一个致命的东西送进去。”
秦疏影的脚步没有变化,握着箱子的手却收了半分力,指节微微绷紧。
孟骁走在安保身后,耳朵竖起。胸前的镜头没有丝毫晃动。
安保在一扇白色双开门前停下脚步。门头上挂着红十字标志,指示灯闪烁绿光。
“前面就是医疗舱。”
镜妖上前一步,手伸向门把。
孟骁第一个跨进门。他胸前的镜头直接对准整个舱室,进行全景固定拍摄。
医疗舱内极其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船医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张不锈钢病床旁边。他手里紧紧攥着通讯器,看到走进来的三人,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们……总算来了。”船医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孟骁的镜头。
“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犯病的?”周宁夏的声音在频道里接口。
“晚……晚上八点。”船医结巴了一下,“心率一个劲往下掉。”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周宁夏语气不变,“我给你三十秒,重新组织语言。”
镜妖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病床。秦疏影将沉重的医疗箱放在床尾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砰。箱底磕碰金属台面,发出一声脆响。
“让开。”孟骁的镜头直逼船医的脸。
船医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金属药柜上,彻底缩进角落。
病床上。躺着一个极其瘦小的男孩。
男孩闭着眼睛,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上透着一股濒死般的青白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镜妖走到床边,伸手解开男孩病号服的领口扣子。
病号服的领口被剥开,男孩干瘪的脖颈露了出来。
在后颈那块本该只有芯片残胶的皮肤上。
赫然贴着一块全新的透明贴片。
贴片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工作灯。
极细的金属丝线,像蛛网一样扎进了皮下的血管纹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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