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庆那句发自肺腑的感慨,让帅府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在场的降将,如刘锜、严成方等人,无不感同身受,眼中流露出复杂而又庆幸的神色。
是啊,若非殿下天威降临,他们这些人,要么早已是城下亡魂,要么还在为那个腐朽的南宋朝廷卖命,最终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而如今,他们却能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为一位雄主效力,建功立业,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一直沉稳少言的刘锜,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神色肃然。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日天平山大捷,固然可喜可贺,但此战不过是前哨战,我等万万不能因此骄傲膨胀,小看了金军。”
刘锜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如今金国倾国来犯,想来也是赌上了国运的一仗,其势必如疯虎,凶悍无比!”
堂下众将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们纷纷点头,都道刘将军所言极是。
辛胜也放下酒杯,接话道:“刘将军说得没错。”
“如今咱们成都府守城的兵马,满打满算只有十余万人。而金国却号称兴兵百万,就算有所夸大,其主力也绝非小数。”
“一旦金国大军兵临城下,说不定后面还有蒙元铁骑虎视眈眈。这时候咱们若是出城与他们正面硬抗,只会白白增加伤亡,正中敌人下怀。”
辛胜眼中闪烁着精光,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派出八百里加急,将此地军情火速传报于临安的太子殿下。相信以殿下很快就会率领大军前来支援!”
刘锜点头道:“将军英明。在此之前,咱们就依托成都府,坚壁清野,固守城池!”
“只要守住这成都府,便如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金军南下的咽喉上!”
“待殿下的援军一到,便是咱们围杀金蒙联军之时!”
“末将等遵命!”
何元庆、严成方等一众将领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
与此同时。
金国大营之中,气氛却与成都府的振奋截然相反,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帅帐之内,一众金国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中央的一个狼狈身影。
那人正是刚刚从天平山逃回来的刘整。
“砰!”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金国宗室大将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
他正是拐子马的统帅,完颜寿!
完颜寿死死地盯着刘整,眼神凶戾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刘整!”
他一字一顿地吼道:“你给本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你率领三万铁浮屠为先锋,是让你去打出我大金的威风!不是让你去送死!”
“为什么会大败?!为什么三万大军,就回来了你这寥寥几千残兵败将?!”
“我大金的铁浮屠!连人带甲,都丢在了那山沟里!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刘整本就惨白的老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他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地回道:
“将军息怒!是……是秦军太过狡猾,在我军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又是火攻,又是两翼夹击……我等先锋没来得及提防,这才……这才导致了首战告败!”
“好一个没提防!”
完颜寿怒极反笑,他走下帅位,一脚踹在刘整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你这一句轻飘飘的‘没提防’,就折损了我大金两万精锐的铁浮屠!”
“你知道培养一支铁浮屠要花费多少代价吗?你知道那些甲胄能武装多少士卒吗?”
完颜寿指着刘整的鼻子,厉声痛骂:“这一切,全是你这个不中用的汉人降将搞出来的的好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刘整被踹翻在地,满脸羞愧,却连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完颜寿是金国完颜氏的宗族大将,身份尊贵,地位显赫,根本不是他一个降将能比的。
别说他打了败仗,就算他立下再多功劳,在这些金国贵胄面前,也永远是低人一等的外人!
他只能趴在地上,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营帐里其他的金国将领,也纷纷对着刘整针锋相对地指责起来。
“就是!若非刘将军急功近利,怎会中了秦军的奸计!”
“汉人果然靠不住!打仗还是得靠我们女真勇士!”
完颜寿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刘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今日之败,本将本该立刻将你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但念在你年事已高,也曾为我大金立下过些许功劳,就暂时把你这条老命留在军中,等候大元帅的发落!”
刘整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将军!”
“哼!”
完颜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不用谢我。你这个不会带兵的废物,赶紧给本将滚回去,找两本兵书好好学学怎么带兵打仗吧!”
这话语中的羞辱之意,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刘整浑身一颤,心中羞愧欲死,却只能垂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众将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退出了帅帐。
……
第二日,清晨。
临安城,行宫之内。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已经摆在了嬴宸的案头。
嬴宸看完军报,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将竹简放下。
“金国百万大军?铁浮屠?拐子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好,省得孤一个个去找了。”
“来人,传孤王令,召集所有文武,议事!”
很快,行宫大殿之内,文武百官齐聚。
李斯、韩非、郭嘉、程昱、王翦、岳飞、杨再兴……一个个足以搅动风云的名字,此刻尽皆汇聚于此,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座之上的嬴宸。
嬴宸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只为一事。”
“成都府军报,金国与蒙元联军已至,号称百万。孤欲一战而定乾坤,彻底灭掉金、蒙两国!”
“诸位有何良策,尽管说来,孤洗耳恭听!”
话音刚落,谋士席上,程昱与郭嘉、韩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程昱率先出列,躬身道:“殿下,臣与奉孝、韩大人共得三条计策,可供殿下选择。”
嬴宸微微颔首:“哦?仲德先生请讲。”
程昱沉声道:“其一,为万全之策。殿下可忍一时之气,暂缓北伐,于南宋之地休养生息数年。待我大秦在此地根基稳固,人口滋生,再从成都府向北出兵,正面硬撼蒙元铁骑,同时留重兵在成都府死守。”
“如此一来,若能先破蒙元,则联军后方大乱,金蒙盟约必定瓦解。届时,殿下便可转战中原,鲸吞千里,稳操胜券!”
程昱话音未落,武将队列中,杨再兴、王贲、任器等人便齐齐出声!
“不可!此计万万不可!”
杨再兴抱拳道:“殿下!我大秦锐士兵锋正盛,士气如虹!明明有实力一战而灭之,为何要再等上几年?
王贲也沉声道:“我等将士,皆愿为殿下死战!请殿下下令,即刻北伐!”
嬴宸抬了抬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他看向郭嘉,微笑道:“奉孝,说说你的计策吧。”
郭嘉轻咳一声,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气度走了出来。
“殿下,臣的法子,可称之为‘稳中求进’之策。”
“我军可不必急于求成,亦无需苦等。殿下可亲率大军,稳步推进,先渡黄河,凭借我大秦锐士的战力优势,逐步蚕食中原之地。”
“再分派大将四处攻略,以战养战,步步为营,直接打穿中原,兵锋直指金国都城黄龍府!”
“如此一来,金国和蒙元纵然有百万雄师,也必将疲于奔命,四处救火,最终被我军逐个击破!”
这个计策,显然比程昱的要积极得多,众将听了,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非,缓缓站了出来。
他一袭黑衣,神情冷峻,目光却锐利如刀。
“殿下,臣之计,名为‘分兵合击’之策!”
“金国与蒙元,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此二国皆从草原崛起,靠劫掠征伐而立,根基不稳,毫无底蕴。这等国家,必定不能长久!”
韩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殿下可令一路大军,集结于鄂州,而后横渡长江,大军兵出中原,合力北上,此为中路主力,如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
“同时,殿下还可另派一位大将,统领一支大军,在楚州出发,沿东路进军淮阳一带!”
“如此一来,东两路大军便可首尾呼应,互为犄角!”
“攻敌之首,则尾不能救;攻敌之尾,则可斩其首!”
“纵然金蒙联军有百万之众,甚至再多上数十万,面对我军这般钳形攻势,也只能首尾难顾,徒呼奈何!”
“妙啊!”
“韩大人此计,当真绝妙!”
殿内众将听完,无不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
嬴宸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一个分兵合击,攻其首尾!”
“此计,可用!”
赢宸从王座上站起,目光如电,扫视着殿下众将,一股无形的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上将军王翦何在?!”
“臣在!”
王翦应声出列。
嬴宸朗声道:“孤命你为东路军大元帅,节制三军,总领兵马二十万!宇文成都为先锋,高顺、张辽所部陷阵营,皆随你东路大军,征伐北方!”
王翦单膝跪地,抱拳沉喝:“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嬴宸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鹏举。”
嬴宸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孤愿以你为帅,独领一军,不知你可敢担此重任?”
轰!
岳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殿下竟然会把如此重要的西路军,交到自己的手上!
他想过可能是王贲,可能是任器、赵佗,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暖流,瞬间冲上了他的眼眶!
士为知己者死!
岳飞猛地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意!
“殿下知遇之恩,岳飞万死不辞!”
“臣,敢担此重任!定不负殿下所托!”
“好!”
嬴宸大喝一声,走下王座,亲手将岳飞扶起。
“岳飞听令!”
“末将在!”
岳飞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嬴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孤命你为西路军大元帅!孤之子嬴昭,为你帐下先锋!杨再兴等人,皆归你帐下听令!”
“而孤,将坐镇中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翦、岳飞、杨再兴、王贲……所有将领齐齐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我等,必不负殿下所望!”
“北伐!北伐!北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282/27409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