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抵达行止苑时,行止苑的丫鬟婆子都慌了。
没人来得及通传,人高马大的他便阔步去了正屋。
亲眼看到跪坐在地上的钟挽云,萧临渊的瞳孔微微一缩:“大嫂瘸了?怎得不请大夫瞧瞧。”
侯夫人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迅速将腿从钟挽云手下抽出去,笑着起身迎上去:“小叔可是来看盛哥儿的?盛哥儿原本没胃口,听说你送来点心,心中欢喜,吃了好几块呢。”
她丝毫没有怀疑那些糕点是送给钟挽云的。
萧临渊前途无量,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和自己的侄媳牵扯不清。
萧临渊眼底的冷意更深:“大嫂瘦了。”
侯夫人错愕地低头看了看。
这几年腰身圆润了不少,骤然听到这话,她喜不自禁:“是吗?许是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
萧临渊打断她的话:“大嫂的心胸瘦了,比以前狭隘不少。”
侯夫人:“……”
小叔发什么癫?大晚上特地跑过来骂她?
萧临渊阴郁着一张脸,往空椅上一坐,余光瞥着仍旧跪在地上的钟挽云,心里燃起一团无名业火。
长房求着他娶回来的妻,就是用来这样磋磨的?
他沉着脸摆摆手。
王嬷嬷见状,瞟一眼侯夫人,匆匆忙忙将屋里仅有的几个丫鬟清退,又叮嘱她们离远些,不得允许不得靠近正屋。
萧临渊抬眸,看向钟挽云。
侯夫人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让钟挽云也离开。
她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云丫头不懂事,今儿又去叨扰小叔了,道是小叔没应她。”
她想试探一下萧临渊的口风。
萧临渊没搭理侯夫人:“还是长房气派,偷了我屋里的东西,至今不说如何赔偿,还得本指挥使主动登门商议。”
侯夫人见状,只能朝钟挽云摆摆手,让她退下。
钟挽云跪了许久,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离开时一瘸一拐的甚是不雅。
萧临渊用余光目送她的背影,眼底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霜……
钟挽云径直回了卧房。
她走得轻慢,又没有丫鬟通传,所以屋里的萧景胜和苏晴都没有防备。
此时,萧景胜正躺在卧榻上,腰后靠在引枕上,单手搂着苏晴的纤腰。
苏晴几乎趴在萧景胜怀里,手里捏着紫烟送来的糕点,喂到萧景胜嘴边。
钟挽云绕进屏风时,萧景胜恰好咬下一口,他也不嚼,竟然就这样叼在嘴里去亲苏晴,还含糊不清道:“一起吃。”
苏晴咯咯笑着,竟然当真仰头张嘴。
钟挽云看到这一幕,气得手抖:“你们在做什么?”
萧景胜的气色看起来好着呢!
他竟然和妾室,在她的床榻上如此不知羞!
刚刚她在外面跪着按跷时,他们俩都在做些什么?
萧景胜和苏晴双双被吓一跳,萧景胜侧眸看到她,恼羞成怒道:“你走路怎得没声儿?滚出去!”
钟挽云站着没动,她冷眼扫向苏晴:“你出去。”
这里是她的卧房,没道理让她出去。
苏晴眉眼一耷,委屈地看一眼萧景胜,空闲的手往他心口一撑,作势要起身:“三郎,姐姐生气了呢。许是帮大夫人按跷按累了,都怪我不得大夫人喜欢,否则这种累活应该我动手的。”
“孝敬孝敬母亲也嫌累?”萧景胜不满地瞪向钟挽云。
苏晴添油加醋道:“毕竟姐姐是正房,身娇体贵的。”
萧景胜在祠堂跪得双腿胀痛,心里不知窝藏了多少怒气。
听到这番话,他冷嗤道:“一个小户庶女,能娇贵到哪里去?”
钟挽云没料到这俩人竟然一唱一和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她心头闷得厉害。
她原本是打算好好跟这个人过日子的,还想为他生儿育女,只要诞下嫡长子,日后他跟苏晴怎么荒唐都可以不管。
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让她怎么忍?
根本没法儿忍!
“三爷一个不敬长辈、无耻偷窃之人,有什么脸面说这种话?”
话音一落,卧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钟挽云自己都惊到了。
她最能忍了,以前在钟家忍习惯了,这几日纵使看不惯长房,她也是打算继续忍下去的。
可她不明白,自己这会儿怎得忽然就把心里话骂出来了。
萧景胜愣了半晌,才气得用指头指着她怒骂:“岂有此理,你竟敢骂我?”
钟挽云看他手指抖得厉害,火上浇油道:“三爷这手怎会抖成这样?年纪轻轻的身子骨也不行了吗?我这就禀明母亲,想法子给三爷请最好的大夫。”
萧景胜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激,当即失控地破口大骂起来。
他不知道萧临渊来了,想着这里是自己的院子,所以骂得不解气,还顺手抓东西砸过去。
剩下的半碗粥砸过去,钟挽云躲开了。
萧景胜又把剩下的糕点砸过去。
卧房的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那包糕点不偏不倚地砸在来人的身上,“咚”的一声,结结实实。
糕点酥脆的屑屑洒了来人一身,再顺着锦袍砸落在地。
萧临渊凉津津的眸子顺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糕点往前,缓缓抬眸,看向屏风边的那抹倩影。
“没爷的准许,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萧景胜被屏风挡着视线,没看到来人是萧临渊。
侯夫人就跟在萧临渊身后,刚才正在商议赔偿他多少银钱、田庄,便听到卧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
侯夫人原本还想打圆场,奈何萧景胜骂得越来越大声,以至于萧临渊很快黑了脸,不由分说便往屋子里闯。
侯夫人连一句“于理不合”都来不及劝,卧房的门便被这样打开了。
糕点也这样猝不及防地砸过来。
“盛哥儿!不许无礼!还不拜见你小叔叔!”侯夫人头疼得厉害。
她刚才还以为小叔终于肯放过萧景胜一马了,一眨眼便又发生了眼下这样的情况,完了完了。
卧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凝滞。
萧景胜连滚带爬地从卧榻上起身,被苏晴搀扶着出现在萧临渊面前:“小叔叔来看我了?小叔叔真好,侄儿知错了。”
萧临渊阴翳的眸光一扫,瞥到苏晴。
很好,他们便是这样欺负他心尖尖上的人的?
正室的卧房,这个孽障竟然带着个妾室鸠占鹊巢,还对正房破口大骂。
萧临渊磨磨牙,径直看向仍旧背对着他的钟挽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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