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胜脸色微变。
他很清楚侯夫人这样说话时,表示她已经生气了,再闹下去对他很不利。
他强颜欢笑道:“母亲,晴娘温柔胆小,什么都没说,是儿子误会了。”
“那还不道歉!”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她觉得她的儿子还是有救的。
萧景胜强扯一抹笑,走到钟挽云跟前:“算我错了,你早说是误会,哪里需要将事情闹成这样?母亲看外驰逐赛本就疲累,眼下又将人折腾过来,如此多不妥?”
钟挽云难以置信地掀眸看他。
这是又将问题推到她身上来了?
她侧眸看向不远处的侯夫人,发现侯夫人竟然勾了唇。
侯夫人眼下有些欣慰,因为她觉得自己儿子还是孝顺的,言语间关心的是她疲乏与否。
钟挽云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凉了个透:“什么叫算你错了?”
萧景盛不悦地皱眉:“你还想怎样?”
侯夫人也蹙眉看向钟挽云。
钟挽云想说萧景盛这样的态度不对,不能随意冤枉了人后,如此轻描淡写地便被原谅。
可看到侯夫人这般反应,钟挽云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力,眼下婆母还能站在她这边,倘若她只顾发泄心中怨愤,日后怕是连婆母都不会再帮衬她。
钟挽云站起身,心灰意冷道:“我只是觉得夫君这般姿态容易叫人寒心,我今日才知道,妾室一个脸色,宁安侯府的正室便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当初要嫁过来时,我听说老侯爷率先不纳妾,还以为侯府最是家风清正……”
她哀婉地看一眼萧景胜,笑得凄凉。
她施施然向侯夫人福了礼:“三爷说得对,儿媳不过摔了一跤,至多疼几日,不该搅了母亲歇息,日后不会了。儿媳头晕,想回房歇歇,还请母亲见谅。”
钟挽云以退为进,身子晃了晃后,又勉强站稳。
侯夫人原本还觉得钟挽云确实有些小题大做,这会儿听完这些说辞,心里一口闷气顿时下不去也上不来。
妾室一个脸色,正室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无形之中甩了她一个大耳光,脸上又臊又疼。
她摆摆手,示意青禾将钟挽云扶进去,扶着额头便开始叹气。
“母亲可是头疼了?我就说这等小事不该叨扰您,是她大惊小怪,好端端地偏要让丫鬟去跟您请示请府医……”萧景胜一边抱怨,一边走过去帮侯夫人捏肩。
有了钟挽云刚才那番话打底,侯夫人这会儿脑子很清醒。
她拂开萧景胜的手,抬眼瞪他:“你若不想做世子,我明日便去松鹤堂请示一声,让二房挑一个袭承了这爵位……”
“母亲!”萧景胜大惊,“母亲这是说什么胡话?父亲母亲辛辛苦苦守护的爵位,怎可拱手让给他人?”
侯夫人恨铁不成钢道:“原来你心里清楚着呢?”
萧景胜耷拉眉眼,低声下气地认错求饶。
侯夫人的不爽又被他抚平了:“钟氏才是你正妻,你心里再喜欢苏氏,也不可让苏氏越过钟氏!显贵之家不能出宠妾灭妻之举,否则不用外人抓你把柄,你祖父头一次饶不了你!倘若叫你祖父知晓这一切,到时候我也无法帮你留住世子之位。”
萧景胜听她说得这般严重,才意识到事情的紧要。
他后怕地点点头,手心里都捏了把汗。
“你想让苏氏进门,如今也进了,我会尽快将纳妾文书送去官府。此前安排的事情也需继续下去,你待会儿便去找你小叔再背一日,明日便与钟氏圆房!”
侯夫人担心夜长梦多,尤其苏晴入了行止苑,日后只怕会鸡飞狗跳。
萧景胜眼底闪过一抹不乐意。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乖顺地点点头:“一切听凭母亲作主。”
“那你这会儿便随我去静园。”侯夫人站起身,朝萧景胜伸出手。
萧景胜苦着脸,硬着头皮扶住她。
今日在驰逐节发生过那件事,这会儿去静园不是讨骂便是讨打,可眼下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
离开之前,侯夫人想了想,吩咐王嬷嬷道:“苏氏初来乍到,不懂侯府规矩,王嬷嬷带她去小佛堂教导,不将侯府规矩记牢,不许回行止苑。”
“娘。”萧景胜担心不已,去小佛堂不就是跪着吗?
侯夫人侧眸瞪他,没有给半分商量余地:“咱们去静园。”
在萧景胜和钟挽云圆房之前,她得亲自看住苏晴,不能让其坏事!
萧景胜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苦哈哈地跟着侯夫人往静园去了。
静园,萧临渊刚用完膳准备歇晌。
听说侯夫人母子过来,他眼底闪过一抹不快。
他此前不再回府督促萧景胜背诵那些往事,以前是以忙碌为由,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能如此冠冕堂皇,实在不然。
他抽得出空,只是他不想让萧景胜那么快将他和钟挽云的相处记熟。
如此,萧景胜和钟挽云便不会那么快圆房。
之前不愿意承认这份卑劣心思,今日他已经能坦然面对之。
“不见!”
萧临渊话音刚落,侯夫人的笑声便传了来:“小叔又在闹什么别扭呢?”
她摆摆手,示意丫鬟和吴灼退下,亲自带着萧景胜踏进正屋。
道明来意后,侯夫人又说了一番好话,这才将萧景胜交给萧临渊。
萧临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景胜,像是在看路边一只野犬。
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萧景胜挤出一抹笑:“劳烦小叔叔今日再与我说说那些琐事,我明日便要与钟氏圆房,母亲担心她到时候问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我万一露馅儿……”
萧临渊慵懒的身子微微绷紧。
他眉心微微蹙起,抬眸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萧景胜抠抠脸,不解道:“母亲担心钟氏追问以前一些琐事,我若是不小心答错……”
萧临渊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明日便要跟她圆房?”
那个刚被带进府的苏氏怎得如此没用?
萧景胜无奈地皱起脸,不满地点点头:“是啊,母亲刚定下此事,还不许我再拖延下去。还请小叔叔再抽查一番,我今日务必将那些琐事记牢。”
侯夫人刚才也与他说了,有些琐事有些许出入也无所谓,到时候就道记不清了,将主要发生过的大事牢记于心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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